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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大树(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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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少年宫伴随着鲸鸣声,摆动着尾巴在大大小小的孢子之间漂浮着往前游动。这是一片空旷的新区域,放眼望去全都是孢子蘑菇真菌。而站在少年宫眼睛里的张文达隔着窗户,看着外面奇特的世界,这里没...牢房里骤然死寂。黑曜石匕首插进张文达胸口时没有流血,只有一道幽蓝微光自刃尖炸开,如涟漪般震得整面监牢铁栅嗡嗡作响。空气扭曲,墙皮簌簌剥落,几只藏在砖缝里的蜥蜴惊惶窜出,刚爬到半空便僵直坠地——它们的脊椎已无声断裂。胡毛毛从他肩头弹起,悬停半尺,绒毛根根倒竖:“你疯了?!那是‘创世之契’的共鸣刃,没持契者主动献祭,强启契约会引来‘锚定回响’!”张文达左手按着匕首柄,右手指天的动作纹丝未动,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托着一盏看不见的灯。他耳后浮起蛛网状青筋,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声音却异常平稳:“科潘,别装了。你昨天还在沼泽区第三净水站用泥浆捏我的脚模,今天就敢让信徒把刀挂我胸口上?”天花板骤然塌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水泥钢筋如蜡液般融化、垂落,在离地三米处凝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脸。那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嵌着三枚并排的眼球:左眼燃烧着硫磺色火焰,右眼冻结着幽蓝冰晶,中间那只则纯粹是空洞的黑,仿佛连光线都尚未被它允许诞生。“张文达。”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直接在颅骨内震颤,“你僭越了。”张文达终于松开匕首,任其悬停于胸前半寸,幽光吞吐如呼吸。“僭越?你们蜥蜴人吃人的时候,怎么不谈僭越?”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砖石无声龟裂,裂痕如活物般蜿蜒爬向那张悬浮巨脸,“你派天临教拜我的脚,又让这帮‘归源派’说是我踩碎旧世界——脚印是同一个,神却是两个。科潘,你当山城是你们蜥蜴人的宗教批发市场?”巨脸漩涡一顿,中间黑洞缓缓收缩,显露出一只瞳孔——细长、竖立、泛着冷硬的青铜光泽。“你不该碰那把刀。”科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愠怒,“那是‘界碑’,刻着新纪元的起始坐标。你刺它,等于在创世文书上划叉。”“划叉?”张文达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攥住自己左臂断口处裸露的金属关节,猛地一拧——咔嚓!一道银白色电弧自肘部迸射,直劈漩涡右眼冰晶。冰晶应声炸裂,化作漫天星屑,每粒星屑落地即生出一株枯瘦黑藤,藤蔓疯狂缠绕牢房铁栅,瞬间将整间监室裹成墨绿色茧房。胡毛毛在茧壁上轻点一脚,身影幻化出七道残影,每道都捏着不同法印:“他在激你显形!科潘,你真身还困在‘脐带海’第七层,现在只是投影分身!”“所以呢?”张文达反问,右手已按上最近一名归源派信徒的天灵盖。那人浑身青纹暴涨,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似有活物欲破皮而出。张文达五指微屈,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噗!那人头顶喷出一团浓稠黑雾,雾中裹着数百枚米粒大小的黑色鳞片,每片鳞上都蚀刻着微缩脚印。鳞片离体瞬间,信徒身体干瘪如纸,双眼暴凸,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微笑。“看清楚了?”张文达将黑雾团在掌心压缩成核桃大小,轻轻一抛,黑雾撞上茧壁,无声湮灭,“你们所谓‘神赐鳞甲’,不过是旧域生物神经末梢脱落的代谢残渣。天临教拜脚,归源派拜脚印,全他妈是同一坨腐肉上长出的两簇霉。”巨脸漩涡剧烈震荡,左眼火焰轰然爆燃,灼热气浪掀翻三排牢笼铁门。火焰中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山城东区废弃教堂穹顶,十二名天临教长老正用烧红的铁钎在自己脚底烙印;西区地下粮仓,归源派祭司将活人钉在巨型脚印拓片中央,用黑曜石刀刮取脊髓;甚至还有更远的画面——平原区麦田里,农妇跪拜插着木雕脚掌的稻草人;水池区渔船甲板,渔民将婴儿足印拓在船头,祈求渔汛……“你在收割恐惧。”张文达声音低沉下去,断臂关节处渗出淡金色液体,在空中凝成一行字:【恐惧值×17.3万→信仰熵增率+42%】。“但你漏算了一件事——”他忽然扯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下方金属肋骨间搏动的心脏。那心脏并非血肉,而是一颗缓慢旋转的青铜齿轮,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齿轮轴心处,一枚微小却清晰的脚印正随脉动明灭。“我这颗心,是702局最后一位局长临死前塞进我胸腔的‘校准器’。”张文达指尖点在齿轮脚印上,“它能读取所有以‘脚’为符号的信仰能量流向。你让两派互斗,看似消耗彼此,实则所有恐惧、狂热、献祭……最终都汇入这个脚印。”齿轮骤然加速,嗡鸣声震得黑藤茧壁簌簌掉渣。科潘的巨脸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漩涡边缘开始崩解出细碎金屑。“你以为我在抢山城?”张文达冷笑,断臂猛然挥出,金属关节甩出一道银弧,精准劈在监牢深处一面布满霉斑的墙壁上。砖石轰然倒塌,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密密麻麻镶嵌着数千枚黑曜石镜片,每片镜中都映着不同信徒的瞳孔,而所有瞳孔倒影里,都清晰映着张文达的脚。“这是‘回响井’。”胡毛毛飘至井口,绒毛被井中阴风刮得倒伏,“整个山城所有以你为神祇的祭祀场所,地下都连着这口井。他们拜的不是你,是镜子里那个被折射、被扭曲、被无限复制的‘脚’。”张文达跃入井中。没有坠落感。他站在虚空里,脚下是无数镜面铺成的银河。每一枚镜片都是一个微型山城:有天临教徒用舌尖舔舐脚印石碑,有归源派信徒将眼球剜出嵌入脚模凹槽,甚至还有孩童用蜡笔在墙上涂鸦,画着巨大脚掌踩碎太阳……所有画面都在同步呼吸,节奏完全一致。“这才是你的大招。”张文达抬起左脚,靴底重重踏在最近一面镜面上。镜面未碎,反而漾开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所有镜中画面里的脚印开始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水泥地、砖墙、黄土路——那些被信仰覆盖的真实基底。“你靠恐惧喂养神性,我就把恐惧的容器砸烂。”他再踏第二步,整条镜河剧烈摇晃,“你靠符号统一认知,我就让符号失去锚点。”井外,科潘的巨脸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漩涡彻底溃散,只剩三颗眼球悬浮半空,疯狂旋转。胡毛毛双爪结印,七道残影瞬间合拢,化作一道金线刺入左眼火焰——火焰熄灭,余烬中浮现一行古老蜥蜴文:【锚点污染度98.7%】“来不及了。”胡毛毛声音发紧,“他要启动‘脐带海’逆流协议,把整座山城拖进创世裂缝!”张文达却笑了。他第三步落下,不是踏镜,而是抬起右脚,靴底对准镜河尽头——那里,数千枚黑曜石镜片正汇聚成一道通往地心的幽暗甬道,甬道深处,隐约传来沉重而规律的搏动,如同巨兽心跳。“谁告诉你,我只有左脚能踩东西?”他右脚悍然踩下。没有声音。但整条镜河瞬间静止,所有镜面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张文达的右脚,正踩在一颗巨大无朋的青铜心脏上。那心脏表面蚀刻着与他胸腔内一模一样的楔形文字,轴心处,一枚比之前大十倍的脚印正迸射刺目金光。——那是旧域真正的核心,被蜥蜴人称为“创世引擎”的东西。镜河崩解。张文达坠回现实,双脚稳稳落在监牢地面。眼前,归源派信徒全部瘫软在地,青纹尽数消退,只余苍白皮肤上几道浅淡红痕。天临教监牢方向传来哭嚎,壁画上的巨脚正一寸寸风化,簌簌掉落灰粉。科潘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你……你怎么可能接触‘原核’?那地方只有……”“只有被选中的神子才能进入?”张文达抹去额角冷汗,胸腔齿轮仍在高速旋转,烫得皮肤发红,“可惜,702局最后那位局长,临死前把我推进了‘原核’维修通道。他没告诉我怎么修,只塞给我一句遗言——”他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黑曜石匕首,刀尖缓缓划过自己右脚靴面,在皮革上留下一道银亮刻痕。“他说:‘张文达,别信任何神,信你的脚。’”话音未落,整座监狱剧烈震颤。头顶水泥簌簌剥落,露出上方星空——不,那不是星空。是无数悬浮的青铜齿轮,层层咬合,缓缓转动。齿轮间隙里,隐约可见嶙峋山峦、奔涌河流、焦黑森林……整个旧域,正被这台庞大机械托举着,在虚无中航行。胡毛毛落到他肩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核’重启了。但代价是……你成了新锚点。”张文达活动了下右脚,靴面刻痕泛起微光。他望向牢门外,远处山城灯火如星海铺展,水池区渔火摇曳,平原区麦浪翻涌,沼泽区萤虫升腾……所有光点,此刻都在微微脉动,频率与他脚底刻痕完全一致。“挺好。”他转身向外走,断臂关节滴落的金色液体在地面拉出长长轨迹,所过之处,砖缝里钻出细小绿芽,“至少以后收税不用挨家挨户敲门了。”胡毛毛歪头:“你打算怎么管这帮信徒?”张文达推开监狱铁门,晨光泼洒在他侧脸上。他抬起右脚,靴底刻痕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像一枚崭新的印章。“第一步,”他说,“把山城所有教堂、神龛、脚印石碑,统统改成便民服务中心。”“第二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水池区方向,“通知平原区,今年秋收加征三成‘信仰调节税’——专款专用,用来扩建监狱食堂。”胡毛毛愣住:“……食堂?”“对。”张文达嘴角微扬,右脚踏出监狱大门,靴底刻痕与大地接触的刹那,整座山城所有路灯齐齐亮起,光芒柔和稳定,不再闪烁,“既然他们信脚,那就让他们吃饱了,好好看看——到底是谁的脚,踩在他们头上。”山风拂过,他断臂处渗出的金色液体尚未干涸,已在晨光中凝成一枚小小脚印,静静躺在水泥地上,纹路清晰,毫发毕现。远处,第一声鸟鸣刺破寂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百鸟齐鸣,声浪如潮,从水池区掠过平原区,直扑沼泽区而去。鸟群飞过之处,昨夜残留的恐惧阴影如薄雾般蒸发殆尽。张文达没有回头。他沿着盘山公路向下走,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监狱高墙之上,最后一块黑曜石镜片无声碎裂,露出后面斑驳的水泥——上面,不知何人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张主任,便民服务中心缺个扫地阿姨,我儿媳会扫。】字迹旁边,一枚新鲜的脚印泥印,清晰可辨。山城醒了。不是被神谕唤醒,不是被恐惧惊醒,而是被一双沾着泥、踩着光、断了一只臂却稳稳踏在大地上的脚,实实在在地,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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