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像浪潮一样涌起。
式守都坐在前排折叠椅的右侧边缘,这个位置是爱音硬塞给她的——“亲友票当然要坐前面啦!”——此刻她才发现,前排和后排,完全是两个世界。
比起隔着屏幕看视频,或远远站在人群边缘眺望,这一刻,是真的,这么近。
近到她能看清键盘架上那个小小贴纸。
近到当那束光打在他身上时,她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眸。
早川凉坐在键盘后,表情很平静。
和开学那天在雨中、在咖啡馆、在教室里的他,是同一个人。
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式守都说不清那种差别。
她只是忽然想起,自己练空手道这么多年,每次站上赛场前,师父都会说一句话:
“到了场上,你就是另一个人。”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看着早川凉的侧脸,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他还没开始弹。
只是坐在那里。
台下已经有人喊他的名字。
“凉神——!”
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微微垂下视线,指尖轻轻搭在琴键边缘。
然后他按下第一个音。
很轻,像雨滴落在水面。
整个场馆安静下来。
式守都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
看着他按琴键时手腕悬起的高度,看着他在小节切换时指尖流畅的移动,看着他偶尔抬头看向队友时温柔的眼眸。
式守都忽然理解了他身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而她此刻,被那份魅力真真切切地击中了。
——她往后靠进折叠椅的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旁边有个女生在小声抽鼻子。
再远一点,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屏幕后面那双眼睛一眨不眨。
式守都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穿深灰衬衫的少年。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裙摆。
也没有意识到,从第一束光落下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眨眼。
……
三角初华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
这是凉特意留给她们的票。
她本来想冲去后台的,被初音拉住了——“凉在安心准备,别打扰他。”
于是她乖乖坐在椅子上,腿却一直小幅度地晃。
从凉出现在台上的那一秒开始,她的嘴就没合上过。
“初音快看快看——他今天穿那件深灰的衬衫!好帅!”
“嗯。”
“头发好像比上次见面长了一点?”
“……嗯。”
“他的眼神好温柔!他看我们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不对,比这时温柔多了——!”
“……初华。”
“嗯?”
“专心。”
初华“哦”了一声,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只收敛了一下。
凉按下第一个音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开始往前倾。
第二个小节,她又往前倾。
等到歌曲进入第一段副歌,她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悬在椅子边缘。
她不是故意要这样。
是身体自己动的。
她见过凉弹吉他。
在小豆岛那个夏天,海风轻拂的岸边,夕阳的余晖中。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现在她知道错了。
不是最好看。
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好看。
初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只是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是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
她说不清。
大概是羡慕。
不,不是羡慕。
是“想成为这样的人”。
想站在台上的时候,也能这样完整地把自己交出去。
想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想被他在台下,这样看着。
她侧过头,想跟初音说点什么。
然后她愣住了。
初音也在看凉。
那种眼神初华没见过。
初华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舞台。
歌曲此时进入最后一段副歌。
初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上半身收回来,安安稳稳地坐进椅子里。
然后很小声地说:
“凉,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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