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麻杆儿刚准备出门去买票,酒店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是方明海的那名漂亮女秘书。这人麻杆儿见过,好像叫什么林诗珊,接机的时候就跟在方明海身边。“秦先生起了吗?”林诗珊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早茶食盒。“我们老板想请秦先生过去,再聊聊‘真维斯’品牌内地市场开拓的事情。”“他说品牌建设非一日之功,但他对秦先生有信心!”“相信秦先生能在海外成功,也能把成功带回国内!”“所以我们老板想先一步在国内做好准备,比如渠道搭建,市场预热………………”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秦远和马可夫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住的是一个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秦先生早,”林诗珊眼前一亮,立马道:“没打扰到您休息吧?我们老板想………………”“林秘书,”秦远打断她,“抱歉了,请你转告方老板,我们正准备去深城一趟,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谈。”“深城?”林秘书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笑道:“秦先生也是要去深交所吗?”“也是?”秦远停住了脚步,看向她。林诗珊笑道:“我们老板本来前两天就要去深城的,但因为秦先生您来了的缘故,所以才拖到现在。”“如果秦先生是去深城的话,不如先和我回公司,与我们老板见一面如何?”秦远看向她,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秦远对于方明海知道这个消息丝毫不意外。羊城晚报都登了,像方明海这样消息灵通、资本雄厚的港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近在咫尺的财富新热点?几人吃过早饭,便来到了方明海的的办公室。方明海显然已经从林诗珊口中知道了秦远的下一个目的地。“没想到秦先生也要去深城炒股发财,那我们算是同路了。”秦远不动声色,反问道:“怎么,老板也对这新兴的股市有兴趣?”“哈哈哈!”明海像是被戳中了痒处,朗声大笑起来,神情颇为自得,“不满老弟你说,炒股?那可是我的老本行!”“我十一岁就跟着大人去看马场比赛,十三岁就开始研究马经,十六岁就拿我家佣人的身份证开通了港股账号,十八岁那年,我就靠股市赚到了人生第一个十万!”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笑道:“今年我四十一岁,算下来,股龄二十五年了!”“现在我的资金大头,都还在股市里滚着呢!”于他而言,古董是雅好,服装是家业,这股市,才是他的心头好!此刻的方明海,少了几分儒雅商人的矜持,多了几分江湖豪气和对资本游戏的痴迷。不过也不奇怪,港岛人,不炒股的反倒是少数。秦远心中快速推算,方明海16岁炒股,那就是1975年。他穿越前没少看关于重生港岛的。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那是穿越者的固定登陆年份!1973年地产五虎相继因为股票造假跌落神坛,1974年世界石油危机,导致全球股市暴跌,恒生指数从高位急速跌落。但1975年是个转折点。全球经济逐步复苏,港岛经济开始繁荣,股市逐渐修复。此后便开始了港岛的黄金年代。1978年由李家城开始,到1980年6月由鲍玉港终结的九龙仓大战。成为了港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收购战,也让股市在当月重新冲破1000点。而到了第二年,恒生指数则是以1810.20点刷新八年前的历史记录。当年股市成交额首次突破1000亿港元。这方明海能在1975年入市并赚到钱,除了家底,眼光和运气也着实不错。“原来方老板是股海前辈,失敬失敬。”秦远笑道。“哪里哪里,一点小爱好罢了。”方明海摆摆手,仿佛找到了同好一般,热情道,“既然秦先生要去深城,那还买什么火车票?”“坐火车过去得一两个小时,车上人挤人,味道又大!”“坐我的皇冠去!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过去,又快又舒服!”他盛情相邀,秦远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老板了。”有方明海这个半地头蛇同行,确实省去不少麻烦。很快,两辆车驶出了工厂区。秦远和方明海坐在皇冠的后座,马可夫坐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路况。麻杆儿则和方明海的一名保镖坐进了后面跟着的一辆桑塔纳。车子平稳地驶向特区方向。方明海指着皇冠车前窗角落贴着的特殊黑色牌照,笑道:“秦先生,看到没?这就是黑牌”,投资超过500万美元的港商才能申请的特权车。”“进特区免检,畅通无阻!”秦远点点头,这个他倒是知道。1990年,进入深城特区需要办理专门的《边境管理区通行证》,管理非常严格。报纸上常报道有人偷渡被抓,甚至有人花半年工资买假证,这类事情屡见不鲜。这种“黑牌”车,无疑是身份的象征和便利的通行证。有方明海在,他们完全不用操心证件问题。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接近特区检查站。果然,看到方明海的皇冠车牌,执勤的武警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车内,便挥手放行,连车都没下。桑塔纳紧随其后,也顺利通过。进入特区,道路明显宽阔整洁了许多,沿途可见不少正在施工的高楼和厂房,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秦先生,”方明海转过头,带着一丝探询的笑意,“这次去深城,准备玩多大?”他指的是投入股市的资金。秦远语气平淡:“小几百万吧,探探路。”“噗……………”正在开车的司机没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小几百万?这口气,跟他说几百块似的轻松!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心中暗暗咋舌。秦远这次从苏联带回的卢布,兑换后扣除各种开销和支付给方明海的货款,以远东贸易进出口公司名义存入境内银行的资金还有三百多万人民币。这还是扣税的情况之下,不然秦远手里至少有四百万。不过现在这笔钱,也足够他在深交所玩一把了。方明海对“小几百万”这个数字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就是玩大资金的。他更感兴趣的是秦远的目标:“秦先生有看好的股票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只?我对这老五股’可是研究了好一阵子。”秦远笑了笑,反问道:“哦?老板看好哪几只?”方明海直言不讳:“我最看好万科,搞房地产的!”“现在特区建设如火如荼,房地产大有可为,我准备重仓它!”他的语气充满自信。秦远点点头:“万科确实不错。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守财,喜欢买点稳健的,银行股吧。“银行股?”方明海愣了一下,“深城发展银行?秦先生,恕我直言,地方性银行,盘子太小,储值量有限,业务也受地域限制,想象力不大啊。”在他看来,深发展远不如万科有潜力。秦远只是淡淡一笑:“个人偏好罢了。’他没有过多解释。方明海见秦远态度明确,便也不再强求推荐。炒股的人都知道,荐股是大忌。就算是亲戚朋友之间,推股票也要点到为止,赚了别人未必念你的好,亏了反而可能惹麻烦上身。于是,他转而聊起了苏联的风土人情、燕京的见闻、港岛和广东的商机。车内的谈话轻松而广泛,方明海谈吐风趣,见识广博,秦远两世见闻,应对得体。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车子驶入深城市区。街道比羊城显得更新,规划也更整齐,带着特区特有的蓬勃朝气。方明海指着前方一处人头攒动,气氛异常热烈的地方:“秦先生,看,那就是深城证券交易所了!”“我们到了!”(晚上十点还有)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