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柳家。
“老爷,小姐可客人回来了!”
一名家丁躬身来到书房,柳家家主摆手道:“先下去吧,通知他们去客厅候着。”
“是!”
家丁躬身退下,正欲转身,却迎面遇到了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那妇人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
穿着貂皮大衣服,脖子上围着一条雪白狐裘,五官精致,肌肤雪白,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三人匆匆而来,脸色不悦。
“老爷在里面?”
丰腴妇人沉声问道。
家丁急忙回话:“回夫人,老爷正在写字。”
“你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那小狐狸精又回来了,我说了多少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把那狐狸精放进这个家门。”
家丁一脸畏惧,看得出来,平日里没少挨这妇人训斥,他看了看书房内。
此时传来一道中年男人无奈的声音。
“好了,陈志你先去招待客人!”
“是,老爷。”
妇人冷哼一声,提着襦裙迈入书房前,故意在门槛上踢出“哐当”的声音。
进房后,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手里的精致炭炉看着柳正元。
那炭炉乃是北地富人冬日用来取暖的手炉,炉子做工精巧,由两个半圆的空心铜球串成,外面是镂空的结构。
铜球内放置上好的松香木炭,既不会烫手还能发出迷人的香气,就这一个小小炭火手炉的作价,都够寻常百姓人家三年吃穿用度了。
柳正元长叹一口气道:“夫人,媚儿毕竟是我亲骨肉,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活了过来,来到这州城,你总不能不让她回家一趟吧?”
“回家?”妇人的声音陡然高了几个度。
“她把这当成家了吗?当初为了那婚事,老娘求爹爹告奶奶,腿都差点儿跑断了,她说悔婚就悔。”
“我就不明白了,秦家大公子,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她怎么就不喜欢!”
“如今倒好,听说,不知从哪儿拐回来一个野男人,这是要让我柳家成为全城,乃至整个雍州城的笑柄!”
“柳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不管,总之,攀不上秦家的姻亲,我就带着英儿回娘家。”
一听夫人又要带着孩子回娘家,柳正元急忙放下手中笔上前劝道。
“夫人,消消气,我也就是见一见,你放心,我一定会劝那小子识趣味儿的。”
“你先歇着,我去就来!”
妇人冷哼一声:“好,我给你半个时辰,到时若无结果,老娘一把火点柳家!”
“是,是,夫人请稍等,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夫人捏脚。”柳正元苦笑着说道。
……
出了书房,柳正元幽幽一叹,正准备往客厅走去,却见不远处的走廊上立着一道倩影。
她神色复杂,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柳正元颇为激动,正欲上前,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客厅再说!”
倩影正是柳媚儿,她从家丁口中得知二娘去书房找柳正元便想到有这一幕。
柳媚儿则提高声音:“不用了,既然二娘不喜欢女儿,我说几句话就走。”
“第一,这婚姻谁订,谁去嫁。”
“第二,我已经有男人了,这一次回来,就是告诉爹,以后别为我婚姻大事再操心。”
“市井都有一句话,取妻不取贤,倒霉一百年,找男人也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那妇人便撸起袖子冲了出来,大骂道。
“你个小浪蹄子,你说谁呢?"
“你还有脸说,老娘和柳正元这废物从小订了婚约,他倒好去外面找了个女人,怀了你这坏种,老娘问你,从小到大,老娘何曾苛责过你?”
“给你谋个好夫家,你转头到处去说老娘的不是,好好,今天老娘非撕烂你这张狐媚子脸。”
柳正元急忙拦着:“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妇人一脚将柳正元踹翻在地:“废物,你就会说这一句话?若没老娘,你们早就给我睡大街去了。”
接着妇人又冷眼扫向柳媚儿:“贱人,我再问你一句,嫁还是不嫁?”
柳媚儿绷直身子:“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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