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其余众人尽皆退下,只留下周铮和秦功二人。
秦功长叹一口气:“周铮,还记得老夫第一次见你说的话吗?”
周铮点了点头:“大都督,让我回去不要蹚这浑水!”
秦功沉吟道:“没错,老夫现在依旧是这句话,你想走,老夫不会留你,玉容,玉环你也带去大烨城吧!”
周铮沉声道:“大都督,我周铮做事向来有始有终,绝不会半途而废。”
秦功摇头笑了笑:“这不是半途而废的问题,即便是老夫,也无法扭转人心。”
周铮有些意外:“什么人心?”
秦功:“自然是投降之心,哪怕老夫的儿子,表面上对我白百依百顺,但暗地里干了什么事,老夫也不尽然知道。”
“当然,老夫并不是在辩驳什么,只是等你到了老夫这个位置,你会发现,无论怎么做,都面临一个难字。”
“大渊早已行将就木,天下即将迎来革鼎之日,我北境六州跃跃欲试之人不在少数。”
“燕云幽冀青,再加一个雍州,如今明确倒向朝廷的只有云州和我雍州了。”
“其余各州,要么自立,要么早已与外邦异族勾结,就连我雍州各城也是各怀鬼胎。”
“而且,如今朝廷,连我雍州也不信任了!”
周铮有想过大渊的情况不妙,但没想到已经糜烂这一步了。
“既然如此,大都督何不自立?”
秦功摇了摇头:“我秦家世受皇恩,老夫活着一日,绝不会让雍州变节。”
周铮沉吟道:“所以,大都督,这是要进京求死对吗?”
秦功笑道:“老夫本以为你是粗人,没想到,居然看明白了。没错,只有老夫死了,这雍州才有更多的选择。”
周铮:“这就是你听之任之的原因?”
秦功:“那是因为你不知北莽历经改制有多强,二十年前,北莽王庭还只是一个白山黑水间的小部落,北莽先汗励精图治,效法大渊,以各种手段威逼利诱,将北莽诸部收服。”
“接着开垦荒地,东北平原如今已有百万亩优质耕田,许多活不下去的大渊百姓,纷纷涌入关外。”
“甚至有的成村的搬迁过去!”
“北莽更是不遗余力地从大渊劫掠妇女,孕妇,充实人口,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北地俨然已是小江南。”
“原本臣服于大渊的丹东半岛小朝廷,如今也被北莽收服。”
“世人却还以老眼光看到北莽王庭。”
“那北莽终究一日能化蛟成龙,席卷天下,这是江南大儒陈慎之的原话!”
“可朝廷衮衮诸公,江南世家大族,却忙着内斗,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此大敌就在眼前。”
“所以,老夫要以血鉴天下,让衮衮诸公,明白!”
周铮沉默了,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前世的朱明王朝,朝廷党争不休,忙着内斗,但关外后金早已历经蜕变。
周铮沉吟道:“大都督,要我做什么?”
秦功摇了摇头:“老夫太老了,你太年轻,你能做自己就行了!”
周铮顿了顿:“大都督,和我说这些,莫非是因为桃源村。”
秦功:“是,也不是。那群人,不会理会这天下死活的,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宗师依旧是宗师。”
“指望他们出山,不如指望老天爷来一场流星雨把北莽王庭给扬了。”
周铮:“……”
这秦老头儿,还挺幽默的。
“大都督的意思是,我在雍州,随我心意行事?”周铮问出了最关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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