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公主说,关于当年沈大人,你有陈述?”
“……是,”
姜沉璧将木匣拉开,取出里头的朱砂笔,双手奉到太皇太后面前,“有这样一个物件儿,
想请太皇太后看一看。”
太皇太后眸子陡然一眯。
跳跃的橘色烛光落进她的眼中,
她眼底的惊诧浓到极致后,逐渐凝成了厚厚的恍惚,
朱砂笔在她那双眼中好似变得鲜红,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太皇太后伸出手,将那朱砂笔接过去,指尖轻抚上面“家国天下”四个大字。
“他的东西。”
太皇太后低声喃喃,轻飘飘几个字,
却不知含了多少千回百转的心情在其中。
姜沉璧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她想要自太皇太后的不寻常中捕捉到什么具体的东西,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这时,太皇太后问:“何处得来的?”
“珩哥拿给我的,”
姜沉璧嗅到时机成熟,垂眸坦然,“数月前我与珩哥相认后,珩哥说我身世有隐秘,并给了我这个信物,
还有一封书信。”
太皇太后眸光幽深莫测,“卫珩在哀家身边数年,哀家算是了解他的,他既与你说了你的身世隐秘,
想必他是查清楚,也与你说明白了?”
“是,”
姜沉璧顿了顿,才说:“珩哥说,我是沈大人之女,当年沈大人出事,托孤于我父亲照看我,
那封书信就是沈大人托孤的信。”
太皇太后眸光又是一闪,“书信何在?”
“府上。”
“叫人去取,现在,哀家要看。”
“……是。”
太皇太后唤心腹进来。
姜沉璧请她告知守在外面的陆昭。
那心腹很快离去,
太皇太后又道:“你到哀家近前来。”
姜沉璧起身靠近。
“宽衣,让哀家看看你左边腰侧。”
姜沉璧微微一愕。
只愣片刻,她顺太皇太后的意思,在宫娥的服侍下脱去外边袄裙,只留轻软的绸缎中衣。
七个多月身孕,肚子隆起已经十分明显。
姜沉璧侧过身子,将左侧腰腹向着太皇太后方向,掀起中衣衣摆。
烛火跳跃间,两颗并排的红痣,清晰无比地横陈在白皙透亮的肌肤上。
太皇太后盯着那两颗红痣,呼吸逐渐收紧,甚至探出手,指尖轻轻落了上去。
姜沉璧微僵,不适地避了避,放下中衣衣摆,掩住自己的身子,“这里自小就有两颗痣,
太皇太后让我露出左侧腰,
您知道这里该有两颗痣吗?”
“不错。”
太皇太后的视线极其莫测,盯着姜沉璧看的眸光热切至极,好似炙光落在面上,灼得人不适。
姜沉璧不觉呼吸微紧,却不曾视线躲闪。
她也盯着太皇太后:“您知道,那您认识我的母亲吗?”顿一顿,她低声,“珩哥只查到我父亲,
关于我母亲,他毫无头绪,
我也曾问过凤阳大长公主,请她帮我追查,可公主说查不到,要我今日带朱砂笔入宫来问您。”
太皇太后一言不发,
只是定定地看着姜沉璧,又好像在透过姜沉璧看着记忆深处的旁人。
姜沉璧不觉间蹙了蹙眉,轻吸口气。
心底涌起无数疑问。
为何这样的眼神?
她的母亲,是对太皇太后很重要的人?
所以现在她老人家看着自己,睹人思人失了神?
那,母亲还活着吗?
如今又在何处?
其实在凤阳公主传信让她带朱砂笔入宫,询问太后的时候,她便猜测过,自己母亲是否和太皇太后有关。
并和珩哥细细排查过。
但往事实在是年代久远,他们排查半晌,也毫无头绪。
如今她被太皇太后如此盯着看,心中疑问堆积到了顶点,也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可面对太皇太后,她终究不敢造次,只能再语调柔和地追问:“太皇太后,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我……很想知道。
如果您知道我的母亲是谁,请您告诉我,沉璧感激不尽。”
太皇太后眸光微微一晃,似终于从回忆之中抽身。
她朝姜沉璧伸手,“来。”
“……”
姜沉璧犹豫了下,手递到她的手中,
保养得宜的太皇太后掌心柔软,只指腹有点点细茧。
她牵握住姜沉璧的手,拉她到自己的面前,静静看着她,
那眸光深深,把姜沉璧的影子映照的清清楚楚,
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向上弯,眼中一点一点染上喜色,越聚越多,喜悦深浓而真实,
与姜沉璧往日印象中,身在高位永远情绪清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沉璧惊疑不定:“您——”
“沉璧,”
太皇太后轻声笑,笑的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好似怕喜悦太过,笑的太多,会打碎什么东西似的,
“好孩子,你的母亲,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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