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哀家身边坐。”
太皇太后伸手,牵着沈清漪到自己身旁凤椅上,眉眼间全是慈祥和善,“她哪比得上你聪明懂事,
就让她在这坤仪宫偏殿吧,
哀家让她每日抄写你父亲的《衡国书》百遍,
好叫她记住,为国为民的忠臣之后,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只抄书啊……”
沈清漪抿了抿唇,面露不甘。
太皇太后戴着护甲的手戳了戳她额头,无奈低叹:“嫌不够?她好歹是凤阳大长公主的义女,
罚的太重,公主不会乐意。
她又是卫珩的妻子,卫珩不是你的恩人吗?
你太揪着不放,别人会说你太过厉害,不知感恩,
也会影响你自己的名声和你父亲清名。”
“啊!”
沈清漪唇瓣抿的紧了几分,面上不甘一瞬收敛,
再抬眼时,她已是满面惭愧:“她是个孕妇,又是世子哥哥妻子,我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先前觉得抄书不够,是想着她当日冲撞了太皇太后,该罚的重一点叫她记住教训,
日后再不敢仗着公主的维护对您不敬。
漪儿是为了太皇太后不平……”
她又不好意思地笑,“漪儿还是眼界太浅薄,只想着为太皇太后出气,倒忘了还要顾虑许多。”
太皇太后眉眼柔和,笑着赞她“乖孩子”。
一老一少手牵手说了许久的话,又一起用了些茶点果子。
沈清漪牵住太皇太后的手,试探地笑问:“太皇太后,我想在京城转转,但我人生地不熟,
可不可以找个人为我做向导?”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笑:“想要卫珩陪你游玩就直说。”
“啊呀!人家哪有?!”
沈清漪嘴上这般说着,脸却是瞬间烧红,眼珠乱瞟娇羞的很,
实是一副被戳中心思的模样。
太皇太后眉心微蹙,面上笑意收敛。
这几日,她和沈清漪几乎是一副母慈女孝欢喜温馨的场面。
若今日之前,此情此景,她还要逗沈清漪一番,
把宠爱亲昵表现到极致才会应下她的要求。
可现在,看着沈清漪这张矫揉造作的脸,
太皇太后脑海中浮现姜沉璧恭顺端庄,落落大方的模样,瞬间对眼前的人倒尽胃口。
她其实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卫朔冲撞你在前,就罚卫珩伴你游玩京城致歉吧。”
沈清漪大喜:“多谢太皇太后,我定是修了千百世才遇到您这样对我好的人!”
“别急着说好听的话,”
太皇太后睇着沈清漪,“《衡国书》现在可背会了?”
“呃——”
沈清漪讪笑:“漪儿实在不是背书的材料,漪儿可不可以不背——”
“你是沈氏遗孤,沈惟舟的亲生女儿,你怎能不会背《衡国书》?你不但要会背,还要倒背如流,
得了解《衡国书》要义,
不说要做夫子时时地地与人讲解,也得如数家珍。
这是你身为人女的本分。”
“可我——”
沈清漪想如往常那般撒娇打诨地蒙混过去,
可当她对上太皇太后那双异常严肃的眼睛时,所有的话瞬间碎在喉间,背脊一凉,怯怯垂首:“漪儿知道了,
漪儿,会尽力。”
“很好,去吧。白日让卫珩陪你游玩,晚上背诵《衡国书》,哀家会派人去叫你如何背书,
放心,以你的资质,一两日就背会了。”
“……”
沈清漪张了张嘴,心底浓浓恼恨,又无法发作,憋着气闷离开了坤仪宫。
等到了无人处,她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又跺脚,“什么嘛,莫名其妙背个鬼的书!”
她大字都不认得几个!
跟在她身旁的婢女冷声提醒:“闭嘴!”
沈清漪冷眼扫去。
那婢女阴沉沉:“这是宫中,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你乱说话万一被人发现了,暴露了,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你又知不知道,太皇太后的手段?”
沈清漪背脊一僵,脸忽地发白。
婢女面无表情,“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配合,顺利完成主子吩咐的事情,你自会得你应得的好处,
否则——”
话未尽,其中利害却已清楚表露。
沈清漪咬了咬唇,脸越发地白。
在原地僵了片刻后,她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不用你教我!”
而后跺着脚快步离开。
婢女极其不屑地冷嗤一声,远远跟上。
……
姜沉璧住在了坤仪宫偏殿。
在太皇太后的专门吩咐之下,吃穿用度都给到最优。
只是碍于太皇太后要“捧着”沈清漪,“责罚”姜沉璧,她不便时常出去在,在宫中走动。
好在姜沉璧是个能静的下来的性子。
暂困于方寸之地,她也能泰然。
背默《衡国书》则成了她每日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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