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宁自然也看得清楚。
地砖被移开了一块,地上显出一个凹陷。她若三不知一脚踩进去,只怕会被绊倒在地。
额头会磕在林老太太床沿上。那处,还特特地摆放着一只药碗。
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里面的汤汁,是要洒在自己脸上身上的。
前世,林老太太就欺负盛宁看不见,明里暗里不知给她使过多少这样的绊子。
如今,林老太太和林与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死死盯着盛宁一步步往前来,到那凹陷处。
竟是一抬脚。
跨过去了。
简直就像是……能看得见一般。
两人脸上狰狞的神色还未收,盛宁已行到了榻前。“母亲的药呢?儿媳服侍您喝了。”
“咳咳……”
林老太太咳了两声,林与玥才回神,难以置信盛宁就这么,躲过去了。
她端起那碗药,要塞进盛宁手里。
今日没摔死她不要紧,侍疾是天长日久的功夫,还有明日。今日能烫她一下,也算是赚着了。
不想手中药碗还未递出。
盛宁居然直接伸手,她姿势看似摸索,手上却是用力一推。
碗沿一荡,滚烫的药汁泼在林与玥手上。
“啊!”
剧痛传来,她尖叫一声,一扬手。
剩下半碗药,全洒在林老太太身上。
“啊啊啊!”
老太太发出刺耳尖叫,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拼命抖落身上的药汤。
“烫!烫死了!快、快叫人端雪水进来!”
有丫鬟心急,捧着铜盆端了雪进来,却滑倒在地。
松鹤堂乱作一团。
盛宁无声地挑了挑唇角。
这真是好药,不过一碗,林老太太就能下地了。
晚间,林与霄回来,被人唤去松鹤堂。
林与玥也在,和老太太一起咒骂盛宁,一口一个死瞎子。
“那瞎子今日祖坟里冒了青烟出来,当真运气好!她没事,我和娘都伤到了!弟弟,你不可这般放纵她!”
林与霄听得心中焦躁,突地打断:“烫到?怎会烫到?你们要烫她?”
不是说好了,只让盛宁跌一跤吗?
林与玥目光闪烁,“是、是意外……”
“真是意外,不是你们故意的?娘,长姐,盛氏她到底是安儿的娘!”
一句没再安抚这对母女,林与霄直接走了。
剩下林与玥气得红了脸,“娘,您看啊!弟弟就是偏向盛氏!盛氏欺负了女儿,他也不管!他忘本!娘,您听听外面都是怎么骂霜妹妹的?此事盛氏若不出来顶一顶,妹妹这辈子怕都毁了!”
林老太太也气:“我就知道。霄儿心软,这个恶人,我来当!”
“娘还有什么法子?玥儿情愿帮您!”
当晚,冯妈妈又来了芳菲苑。
“……只听到这么多。老太太和大姑奶奶声音太小,老奴不敢靠近前,只知道,她们不肯善罢甘休。夫人千万小心些。”
盛宁应了,又找些由头赏了冯妈妈,打发去了。
前世这时候,侯府赏梅宴大获成功,林与霜和盛黛如打出名声来。林家正是热闹的时候。而她,已经被关在那小院里几日了,一日三餐都吃不饱,无心关注别的。
今生全变了,她的境遇好了太多。
没法通过前世的记忆判断林老太太要下什么样的毒手。
不过,唯有一点,盛宁十分确定。
林家人的蠢和坏,与前世一模一样。
盛宁沉吟片刻,大概猜到她们会怎么做。猜到了,她再不萦于心,早早睡下。
第二日,不等林老太太差人来唤,盛宁一早起来就去了松鹤堂。
寅时还未过(不到五点),林老太太睡得迷迷糊糊,被盛宁轻柔地扶着,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挖起来。
“娘,喝药。”
一勺一勺地灌进林老太太嘴里。
苦得她老脸都皱在了一起。
好容易一碗药喝罢。
盛宁有凑过来:“娘,再吃些?”
寒夜中,林老太太正对上盛宁白茫茫的一双眼睛。
她突地打了个冷战,“不、不要了……时候还早,你、你回去多歇会儿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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