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太妃的话,在耳边响起。
萧承珏老老实实道:“臣弟没有见过,也不喜欢。”
皇帝笑了,“没见过,怎知不喜欢?”
“就凭她不过是亲眷,却把自己的名声,炒得比醇王郡主还大。怕是野心不小。”
萧承珏抬头,直视皇帝,“臣弟想,她莫不是……要入宫为妃?”
皇帝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你啊,为了不娶安氏女,什么浑话都说得出来。”
皇帝心里清楚,那安氏女想嫁萧承珏,是醇王府在挑唆离间他们兄弟两个。
当年,醇王是先皇心爱的弟弟,还有先皇那道糊涂透顶的口谕。
而萧承珏,是自己的弟弟。
自己虽值壮年,却身子不好,后宫中的孩子都留不住。
至今未留下子嗣。
不免就有些人,动了不改动的心思。
今日敲打一番,只希望萧承珏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皇帝张了张嘴,还要再说。
萧承珏单膝跪地:“皇兄,你疼一疼臣弟吧。”
皇帝一愣,“好端端的,怎说出这等话来?”倒好似是自己苛待了他。
“臣弟心里,有人了。”
“哦?是谁?”
“人家姑娘还未答应,臣弟不能说,只怕坏了她名声。”
皇帝没说话,目光幽幽地落在萧承珏身上。
是真心爱重那个姑娘,还是……
借口敷衍?
正要再问。
殿外传来一阵淅淅索索声响。
“什么人?”
“回皇上的话,是贵妃娘娘来了有一阵子了。奴才说皇上在和肃王密谈,娘娘甘愿在外面站着等。”
听见是裴贵妃来了,皇帝身上冷肃的威压一收,“让她进来。”
殿门一开,裴贵妃一身宝蓝色宫装,头戴赤金珍珠雏凤冠,逶迤入内。
要跪下请安。
皇帝亲自扶起,“不是叫你在翊坤宫等朕,怎么就这么心急,格外等不得?”
见萧承珏还在,裴贵妃红了红脸。
皇帝笑了,“他未成人,什么都不懂,不必顾及他。”
因萧承珏未婚,按大启民俗,便算不得真正成人。
裴贵妃听了,只是一笑。
“就要子时,臣妾想和皇上一起守岁。”
“那便在太和殿陪朕。”
看着怀中女子红润的脸颊,娇美的模样,皇帝动作微微一顿,心口陡然升起一阵暖意。
他少年时期过得很苦,几次三番险被害死。又被软禁在容妃宫中,缺医少药,几乎就要熬不住。
一次烫伤,几乎要不治。
当时的裴安月,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因她族中小姨与容妃是手帕交,她得以自幼常常进宫。
特换了小宫女的衣裳,来陪伴自己与萧承珏。
给他二人带些食物、烫伤药材,两人才熬了下来。
只是当时,慑于容妃的淫威,裴安月不敢留名。两个皇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后来,先皇驾崩,容妃被皇后勒令自尽殉葬,裴家被牵连、打击。
当年的小姑娘也如一滴水汇入江河,不见了踪迹。
再相见,认出彼此时,裴安月已因犯错,被罚入冷宫了。
幸亏皇帝终是认出了,她就是当年冒死帮过自己的小姑娘。把裴安月接出冷宫,对她宠爱疼惜,一路护着她,升至贵妃。
元后崩后,裴安月距离皇后的宝座,也只是一步之遥。
往事侵袭,皇帝深吸一口气,摩挲着贵妃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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