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萧承珏这话一出口，立刻别过脸去，屈着手指抵在唇边。

盛宁看不清他神色，心中异样感愈浓。

“咳咳，”萧承珏起身，依旧是扭着脸色，“本王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才是。折瑜的病治到一半，不能换大夫，你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

顿了顿，盛宁规规矩矩道：“……是。臣妇明白了。”

送走萧承珏，盛宁心中异样的感觉，反倒愈来愈浓。

不禁想起，她刚入宫，还是个小宫女的时候，见过萧承珏。

现在不可一世的逍遥纨绔，当年只是个小可怜，在先帝宠妃容妃的磋磨下，艰难度日。

容妃是个嚣张跋扈，喜怒无常的性子。皇子的日子不好过，小宫女更是活得艰难。

出宫这么长时间，盛宁早有意识地淡忘早年宫中的那些旧事。太惨痛，她不想再记得。

回到芳菲苑，却见林长安等在门口。

见了盛宁，低声道：“……娘。刚才的事，儿子错了……”

盛宁找到冰窖门口时，林长安下意识觉得不好，没有出声。

本以为娘不会知道自己也在。

可眼睁睁看着何谨言被带走，林长安只觉心慌得不行，想来想去，还是想来芳菲苑，把一切都说出来。

娘不会怪他的，他也是为了娘好！

“娘，其实……不是谨言表哥的错。您能不能……能不能跟那位王爷说一说，别难为表哥？姑父去世，他也是心里难过，才……”

好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这一番话。

却见盛宁的宝蓝色裙摆，在眼前的雪地上轻巧地滑过。

林长安一愣，抬头，这才看到，盛宁从自己跟前经过，不曾为自己停留。

“娘……”

回应他的，只有芳菲苑关门的声响。

芳菲苑的宁静，愈发衬着侯府其它院子的混乱不堪。

何谨言被带走，林与玥六神无主，哭得几次晕厥。醒了就吵着要见林与霄，让侯爷拿个主意。

林与霄不肯见她，每每躲着走。

盛黛如如今还在大理寺中，他尚不肯去打探消息、疏通关系，何况是一个何谨言？

林与玥几番求见林与霄不成，终于在他身上绝了念想。

夜间，她拖着伤腿，挣扎着爬起来。

“沐儿，你扶着娘，扶好了娘，咱们出去。”

何沐溪迷迷糊糊：“娘，去哪儿？”

“去温家。”

暗夜中，林与玥双目闪着鬼火一般的亮光，“咱们去求一求温家。你是温家未来的三少奶奶，老夫人喜欢你，你婆母看重你。沐儿，你不能不管你弟弟！你跟着娘一起去求，求温家救一救你弟弟！”

“娘，温三公子未入仕，他能说上什么话？不过是跟着白着急罢了。”

“他说不上话，可他不还有一个有权势的大哥？沐儿，你不肯？你是不是想只顾着自己，不顾弟弟？”

何沐溪眼神闪烁，“沐儿没有，谨言是沐儿的亲弟弟，沐儿岂会不管他？只是，娘，现在时候太晚了，不然，还是明日求过舅舅，再去？”

林与玥一张脸一下子垮下来，重重抽了何沐溪一耳光。

“你就是自私，不管你弟弟了！”

说着，她捶着心口大哭。

何沐溪也跟着哭，心中却不以为然。

何谨言固然是她亲弟弟，可……那又如何？侯爷还是娘的亲弟弟呢。

娘逼着侯爷去求温家，又何曾为侯爷想过？什么姐弟之情，不过如此。

母女两个争执、哭泣间，谁也没瞧见原本睡在脚踏上的庶女何芸儿，什么时候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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