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掀开喜帘,将盛宁扶入。
盛宁见何沐溪一身大红,特选了宽松富贵的款式,掩在腰腹之间。
她就要高嫁去温家,眼睛里再看侯府诸人,已不如从前般尊敬。只淡淡看了盛宁一眼,就转过脸来,依旧是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今日是沐儿大喜的日子,从侯府抬出去,也是侯府荣耀。舅母怎么不到前头去,帮着沐儿招待贵宾?”
她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大拇指甲一把大的红宝石坠子,嫣然一笑。
“沐儿知道了。只怕是因为舅母眼瞎,上不得台面,故而舅舅不许舅母去吧?这样的当家主母,当得有什么意思呢?”
最后那句话,很轻,却是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传入盛宁耳中。
何沐溪对盛宁的看不起,到如今,是装都不屑于装了。
盛宁听了,只是淡笑:“我是来看你。谁叫大姑姐不晓事,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竟还不出来送嫁。说不得,新娘子从侯府辞别出去,只好我这个舅母,受了你的大礼了。”
铜镜中,何沐溪面容一瞬间扭曲。
这几日,林与玥都不知踪迹,无人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
何沐溪攥紧手指,“你怎么配?我外祖母尚在呢,沐儿情愿跪地拜别外祖母。”
说罢,得意地瞥了盛宁一眼,又道:“舅母看不见,沐儿只怕到时候失了礼数,丢了侯府颜面。”
“随你。”
盛宁面上笑意更深,“沐儿纯孝,与老太太感情深些,也是正好。你瞧,你外祖母来看你来了。”
何沐溪一愣。
外祖母……不是瘫了吗?怎会还能出来走动?
盛宁说完话,侧开身子。
她身后,几个健壮仆妇抬着从前林与玥坐过的藤椅,竟是把林老太太送到了何沐溪房中。
长辈亲自来看新嫁娘,无论如何何沐溪也要敷衍片刻。
她心中不耐,脸上掩饰得极好,起身,向老太太盈盈行礼,“外祖母,沐儿过了今日,便是温家妇,就要辞出侯府了。”
她容颜与林与玥有几分相像。
看得林老太太一阵愣神,眼中扑簌簌落下泪来,口中呜呜叫着。
她的女儿,林与玥,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啊!
心口抽痛,控制不住身子。
一阵异响后,林老太太身上发出一股子馊臭味。
何沐溪本想躲开,可盛宁身边的丫鬟仆妇都眼睁睁看着,何沐溪只得上前一步,强逼着自己攥住老太太的手。
“外祖母,沐儿今日去了,您在侯府,千万好好儿保重自个儿。缺什么少什么,就差人与沐儿说,温家有能耐,沐儿如今也帮得上舅舅了。”
说罢,瞥一眼盛宁,十足得意。
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
可那恶臭逼近上来,何沐溪离得太近,被这味道扑了一脸。
太臭了!
何沐溪被熏得眼前一黑,险些闭过气去。踉跄着往后退,想要避开。
可谁知,林老太太拼尽了浑身的力气,拼命拽着何沐溪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口中呜呜咽咽,“娘……你娘……她……害了……你快、报官……”
好容易蹦出几个词,连不成整话。
一旁,盛宁只是避在风口处,静静站着。
何沐溪此刻被那股子味道熏得睁不开眼,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终于使劲,一根根掰开了林老太太手指,揉着手腕,远远地躲开去。
林老太太眼中泪意汹涌。
她已经尽了全力,想要告诉何沐溪真相:她娘,叫林与霄害死了!
盛宁也是毒妇,不是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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