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宁是宁阳人,在家乡存身不下,才和娘千里迢迢来京城投亲。
到了才知道,舅舅早就死了,娘又病了,眼看着身子支撑不下去。没法子,盛宁八岁就入宫,做最底层的洒扫小宫女。
每个月的月俸银子,经过层层盘剥,发到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还要求人带出宫去给娘买药。
可即便她没日没夜地做苦工赚钱,钱还是不够,总是不够。
不过这时候,盛宁在宫中因勤勉,到底得了些好运。被选入当时最得宠的容妃宫中去做三等宫女。
虽在宫女中也是末流,可好歹月俸涨了。她只想赚更多的银子,给娘治病,倒也不在乎别的。
只可惜,娘还是没熬过去。
当时的盛宁年纪太小,手里的银子统拿出去,才刚够将娘葬入义塚。
从那时候起,盛宁在宫外没有家了。
她只觉人生空落落的,没一处抓手。只能埋头苦干。
因她性子沉稳,又聪慧,在容妃宫中竟爬的很快。一年时间,做了一等宫女。只因年纪小,容妃倒不太让她上前伺候。
同屋的宫女多是二十几岁,可怜盛宁不到十岁的年级无依无靠,从主子处得来什么好东西,倒都肯给她,把她打扮得玉雪可爱,不像个小宫女,倒像世家小姐。
容妃早年层有一个女儿,五六岁上病逝了,故而也很喜欢盛宁,是有些纵着她的。
她本可以在宠妃羽翼庇护下,在宫中好好儿地过自己的日子。
不想,一日,她遇到了皇后。
那样高贵美丽的女人,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小姑娘,你可曾见过我儿?我儿他兄弟几个,可怜他们堂堂天潢贵胄,竟被容妃这般凌虐!你……你见过他们吗?”
盛宁微愣。
几个小皇子吗,她是见过的。
知道其中那个大的,就是皇后的儿子。身边陪着的另几个小些的,却不知他们确切身份。
见她迟疑,皇后愈发激动,双手抓住盛宁手腕,“我儿,他是被那贱妇……是被容妃烫伤了,是也不是?”
盛宁慢慢点了点头。
皇帝太宠容妃了,后宫三千粉黛,不及她一人身上的圣宠。
皇帝甚至叫自己的儿子只许亲近容妃,倒不许他们与自己亲生的母妃亲热。
后来,容妃索性常把本就寥寥的几个皇子,禁锁在自己宫中,当小宠一般凌虐。
皇帝昏庸,竟也不管。
皇后是实在没了法子,来容妃宫中撞运气,不想遇到了盛宁。
“好姑娘,你帮帮本宫。”皇后自袖中拿出一只瓷罐,“本宫知道,容妃定然不许太医为我儿医治。可他、他是储君啊!若身上留下残疾疤痕,将来还怎么……”
皇后娇美的脸上,慢慢淌下眼泪。
盛宁盯着那只瓷罐。
她知道此举冒险。
可初入宫时,她触犯宫规,皇后救过她的性命。
“娘娘,奴婢尽力而为。”
盛宁收了那罐药,但她生性谨慎,不愿冒险。不敢穿宫女的衣裳去。
想来想去,索性穿上那些好衣裳,装扮起来,偷偷儿那几个皇子的居所送药。
在门口徘徊了大半天,才见到一个小公子出来。
那孩子生得漂亮,粉妆玉琢一般,又通身的矜贵之气。只是身子极瘦,脸色也不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格外机警。
想来,这容妃宫中的日子,难过极了。
可也轮不到盛宁一个小宫女心疼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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