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喃喃道：“如姑姑？”

他有好一阵子没见过盛黛如了。而且爹气性上头时，还会口口声声地说，“莫要再提她！若不是她，侯府不会这般凋敝！她死了！权当她死了！”

林长安虽然最后那段时间有些怨恨盛黛如不如前般疼爱自己。

可现在看来，如姑姑……

就是比娘要强！

林长安下意识张开双手，径直扑过去。

裴贵妃看清来人，面色愈沉。

她真不明白……

皇帝身子弱，过去那些年来看，本不是重欲之人。如今，太医都说他只有半年了，他却一个接一个地往宫里塞！

不顾身份，不顾名声，甚至不顾人品……

好像毛头小子，刚刚食髓知味那样。当真是……

毫无体面！

这样下去，皇帝……还熬得住半年吗？

回神后，裴贵妃冷道：“盛美人，你认得这孩子？”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妾早先也是靖威侯府出来的，娘娘忘了？”

“也是，你曾是靖威侯的外室，如今却进宫，蛊惑皇上。”裴贵妃咬牙。

盛黛如面上笑容不变，“娘娘言重。妾身本要寻死，是皇上留下妾身性命。说要庇护臣妾安全。娘娘若不满，大可找皇上说项。”

不软不硬地把裴贵妃的话顶回来。

裴贵妃：“你当本宫罚不了你？”

区区一个美人，和自己中间好似隔着天堑一样，贵妃碾死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

可……皇帝这几日，不知为何，十分宠爱这个盛美人，竟日日都离不了她。

不想，盛黛如竟然柔柔弱弱跪在长街上：“臣妾认罚。”

贵妃脸色难看。

彩月忙劝道：“娘娘，这是宫道上，若被人瞧见，只怕流言纷纷。”她压低嗓音，“再说，若她的膝盖跪伤了，皇帝问起……”

裴贵妃深深吸气，压下怒意。

她毕竟与初入宫的盛黛如不一样，皇帝允诺了她诞下皇子就可以为后，她注重声誉。不能在凤座上留下污点。

处理盛宁也好，回头处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美人也罢。

都不能明着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裴贵妃：“罢了。你初入宫闱，让你的嬷嬷教你规矩！既已选了要做皇上的嫔妃，就要有嫔妃的样子！在官道上大闹，成何体统？快起来！”

说着，让彩月亲自上前去扶。

盛黛如就势起身，她垂下眼睫，掩住轻蔑的冷光。

这就是盛宁的靠山？

简直，不堪一击。

夜色中，裴贵妃狠狠瞪了盛黛如一眼，起驾回宫。

目送那华美的轿撵远去，林长安才回过神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长安攥着盛黛如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如姑姑，安儿……安儿好想你啊！”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窥着盛黛如脸色。

林长安本能地觉得，如姑姑如今，不一样了。

和娘一样，变了，全变了。

“别哭了。”盛黛如声音微冷，“带我去找你娘，我有话要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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