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已经是张里正当上里正的第十五年。
这十五年来,他可谓是兢兢业业,大公无私。在处理家庭矛盾和邻里矛盾时,从无偏袒其中一方之说。
之所以关心安禾,对安禾的态度要比对江家兄妹仨温和,不过是看不惯江家兄妹仨不敬不孝,同时心疼安禾这个故友之女罢了。
真要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他还是会秉公处理。
因此,他根本不惧江晓花的质疑,也不怕邀请更多人来同他一起做见证。
“老大媳妇儿啊。”
他抬头看向唐月娇,吩咐道:“你去村里跑一趟,让每家都派一个人过来,帮着江家把家分了。”
“好!”
唐月娇点头,毫不犹豫就转身。
江天河本就觉得这时候分家挺丢人的,哪敢请全村人过来看笑话啊?多一个唐月娇围观,他都头疼得不行。
“不,不必了,月娇伯娘!”
他忙将人叫住:“不用去喊人,我们相信伯公的。”
江天山也知道自家大哥的顾虑,就代替江晓花给张里正道了个歉。
张里正一双凌厉的眼睛扫向江家兄妹仨:“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到底要不要多找一些见证人?
要找就趁着现在赶紧找,别到时候我给你们把问题处理完了,你们私下又嫌我处理得不好。”
“不找!”
江天河想都没想,便回答道:“伯公,你是咱们村的里正,有你来做见证就够了,不用麻烦太多人。”
“行。”
张里正并非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见江天河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江天山也代替江晓花道歉了,他也不想跟几个小辈计较。
只是目光扫过江晓花时,还是忍不住说教了几句:“你们娘可以提分家,你们不行,是因你们娘是长辈,你们是晚辈。
我说你们娘分家分得好,早该如此,是因她多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应得的回报。”
见江晓花一脸倔强,还想开口反驳,他又继续:“你们兄妹仨这些年是如何待你们娘的,你们心里应当清楚。我就不明说了,以免你们脸上无光。”
言毕,他坐直身子:“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赶紧办正事吧。”
张里正挽起衣袖,又喊人去倒了点水来,开始研墨。
等墨汁研好,才抬头看向安禾,语气很是温和:“小禾啊,这个家,你打算怎么分?”
“张伯,是这样的……”
安禾坐到八仙桌旁,将昨天晚上她跟江天河江天山商量好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张里正听。
“嗯,不错。”
张里正边听边点头:“这房子和田地还有银钱的分配倒是合理,你的养老问题和健康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至于只签分家协议,不去官府另立户籍文书这个决定,确实对你们三方都有益处。
如此……也好。反正有分家协议在,待会儿你们挨个签字画押就行了。
白纸黑字的,再加上有名字和手印,即便还在同一份户籍文书里,日后也是抵赖不得的。”
说到这,他又看了江天河跟江天山一眼,眼神已没方才那么冰冷了:“看来你俩也没丧尽天良啊!虽说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但至少在分家这一块,你们对你们娘还算有一两分的照顾。”
江天河:“……”
江天山:“……”
一时间,他们竟不知张里正是夸他们还是贬他们?
但不知为何,听张里正说他们对后娘还算有一两分照顾时,他们心里都生起了一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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