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一个考了十二次都没有考过秀才的老童生,还有三个在读书的蒙童。
在镇上做生意,借过甄典吏和宋班头的势。
他昨天也找甄典吏和宋班头问过,甄典吏说是家里孩子与那家孩子是君子之交。
宋班头更是极力澄清和那家并无关系。
甚至把得来的那十两银子也拿出来了。
不过他没要。
他愿意出手,并不是不知道陆氏家族的族长儿子,拿他当刀子,而是他也拿对方当刀子。
对方出了口恶气。
他也有利可图。
算是双赢。
……
贡院。
陆斗等了不知道多久。
在陆斗终于听到三声炮响时,知道已经午时了,意味着可以交卷了。
他将墨迹干透的考卷翻转过来,文字朝下。
为的是防止他的答卷泄露。
他举起手,手指在隔板上轻敲两下。
笃、笃。
号军立马走过来,看了陆斗已经翻转过来试卷一眼,问:
“交卷是吗?”
陆斗笑着点头。
实际上这号军都不用问他。
号军是亲眼看着他答完试卷,看着他在号舍里发呆犯困的。
号军当即高声唱报:
“辰字三号考生,交卷!”
听到这一声唱报的考生们,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考试刚过半,就有人交卷了。
有人注意到陆斗这个八岁考生的座号的,知道是这个八岁考生提前交卷,更是惊讶。
在大家猜测陆斗是已经答完考题,而是考题太难,无法作答离场时,陆斗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提着考篮离开了号舍,跟着号军走向考场中央的“至公堂”。
“至公”一词出自《吕氏春秋·去私》,意为“极其公正”,指“选拔贤能而不偏袒亲私”,是科举考试的最高理念。
当陆斗路过其他考生号舍,或者经过现场监考的号军面前时,他们都免不了要多看陆斗几眼。
八岁考生已经足够惊奇。
提前半天交卷,更是让人震惊。
到了至公堂外。
号军止步。
陆斗向至公堂看去,就见至公堂正中的公案空着。
那是这次县试主考官知县的公案。
陆斗不知道知县是去巡查了,还是已经转入“内帘”。
无论是县试,乡试,还是会试,贡院内都会设分为“外帘”和“内帘”。
外帘由“受卷官”,“弥封官”接收考生的试卷,进行糊名弥封,再由誊书吏,将考生的试卷用朱笔一字不差地誊抄下来。
这种由誊书吏统一誊抄下来的试卷,因为都是统一的字迹,所以考官们没办法从字迹分辨考生,从而能防止舞弊。
誊书吏誊写下来的试卷,因为是用朱笔誊写的,所以又叫“朱卷”。
朱卷只有编号,没有考生个人信息的考卷。
朱卷送到“内帘”,由“同考官(分房阅卷组长)”进行阅卷,同考官认为答得比较好的考卷,才会加上批语,推荐,呈送给主考官审阅。
外帘和内帘,在不同的院落。
通往内帘的门叫做“帘官门”,等到把试卷一起送进内帘时,内帘与外帘连通的“帘官门”就会落锁,还会贴上封条。
直到同考官和主考官将试卷评阅完毕、录取名单最终确定,才会由“监临官”亲自启封开门。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绝对的公平,公正。
陆斗见至公堂上,虽然知县没在,但是知县公案左右的两边书案上,坐着两个头道乌纱帽,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
左边那人身穿绿色官服,胸前方形补子上绣着黄鹂,正是文官正八品。
这个应该是县丞。
右边那个虽然也穿着绿色官服,但补子上绣着得却是个鹌鹑,表示是文官正九品。
这人应该是县主簿。
在至公堂中,还有一些书吏。
有书吏引着陆斗,来到了县丞的书案前。
蒋县丞当然也听说了这次县试,来了个八岁的考生。
不过当陆斗来到他的跟前时,他还是免不了要细细打量陆斗一番。
陆斗躬身将试卷双手呈上。
蒋县丞接过这八岁考生的试卷,放到书案一旁,然后将《受卷簿》放到自己面前,从笔架拎起毛笔,准备记录。
他先看这八岁考生试卷的卷首,确认考生姓名,年岁。
当看到一手漂亮的馆阁体,写着考生名字“陆斗”,“年八岁”时,蒋县丞还是有些恍惚。
毕竟还从来没遇到过八岁的考生。
蒋县丞在提笔在《受卷簿》上,写下陆斗姓名。
这也是此次县试,第一个交卷的考生。
写完陆斗姓名,年岁之后,蒋县丞接着翻开试卷首页,准备检查。
他的主要职责是“受卷”,以及检查一下考生有没有写完,卷面有没有污损,接着再看看试卷内容,有没有违式,犯讳。
他掀看卷首那页,首先看到了与卷首一样的漂亮的馆阁体。
他目光扫过陆斗试卷内容,想看看陆斗写完没有。
但只是略微一扫,在看到陆斗八股文中的偶尔几句之后,就让他呆了一下,眼神中难以抑制的露出些许震惊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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