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训导正在不耐烦地看着手中考生的试卷。
都不能用差来说了,简直是臭不可闻!
听到王教谕开口,刘训导有些意外。
“哦?这试卷比‘洪字一号’考生的试卷还好?”
“胜之远矣。”
刘训导一听,更觉惊讶。
“洪字一号”试卷答得就已经非常出色了。
而王教谕却对手中那试卷的评价,是远胜洪字一号卷。
这又怎么能让他忍耐得住,他当即放入手中试卷,来到了王教谕的书案前。
“我看看。”
王教谕坐在那里,笑着将这“宙字七号”试卷,递给了刘训导。
刘训导接过一看,就见破题句写着:
“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古今之达道。然非静坐可致,必也鉴千秋之兴废,立万世之章程,而后位育之功可期也。
刘训导眼前一亮,又接着往下看承题。
“章程非死物,兴废非旧谈。不知其所以立,则法为虚文;不究其所以败,则鉴成空话。故“致”字一诀,全在“行”字。
刘训导点点头,又快速去看这试卷的起讲部分。
“今夫欲造一室者,必先明栋梁何以承重、户牖何以通风,然后运斧斤、施绳墨。治国者,岂异于此?不揣其根本,不度其始终,而空谈高堂广厦之成,未见其可也。
“……”
“是故,“天地位”者,非星辰自序,实规矩既立、万物得所之象;“万物育”者,非雨露私施,实各遂其性、各尽其才之功。位育之效显于外,而“致”之功藏于内。此功维何?一曰明理,知兴替如观掌纹;二曰达变,立章程如御舟车。理明则方向不谬,变通则久长可期。”
刘训导刚开始还带着评判的目光,去阅读这考生的答卷,但到后来,已经忘记了评判,开始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就已经看完了这考生的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和大结部分。
刘训导读完之后,惊觉回神,又细细品味这“宙字七号”考生的经义文章。
发现这篇经义,紧扣《四书》义理,却又不引经据典,但又如若高屋建瓴,洞若观火。
他尤其被后股“孩童长衣”之喻击中:“既量今日之体,亦预明日之长;既重裁剪之工,亦留改易之余。”这哪里是在论治国?这分明是为任何生长中的事物,指出的普适智慧。其眼光之长远,心态之务实,令人拍案。
王教谕看到刘训导满眼激赏之色,笑着问了一句:
“如何?”
刘训导朝王教谕点点头,作出评价。
“确实远胜‘洪字一号卷’,此文通篇不用一僻典,不赘一闲言,而圣道精髓灿然毕现。譬喻精妙,直指本源,有化繁为简、点石成金之效。此文之妙,不在学识之博,而在悟性之绝、思力之锐。”
“王教谕说得不错,此文当属今日最佳。”
刘训导却还是收着说了。
以他来看,此文不仅是今日县试之最佳,历数定远县百年县试答卷,此文也能排进前三,甚至可以与头名一争高下。
王教谕见刘训导目光还在这“宙字七号”考生的经义文章上打转,笑着提醒了对方一声。
“刘训导,别光看文章啊,再评判下这位考生的试贴诗。”
刘训导听到王教谕提醒,这才想起来,还有试贴诗没看。
他翻过经义那一篇试卷,第二页“宙字七号”考生的试贴诗,便映入眼睑。
当看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时,刘训导目中突露精光,又快速读过“宙字七号”考生的全篇试贴诗,只觉得如饮甘露,口齿生香。
他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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