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掌柜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宋班头,脸色就是一喜。
他快走两步,朝正向他走来的宋班头笑着拱了拱手。
“宋班头,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家老爷说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宋班头笑了笑。
“不用通传了,我直接带你进去找李师爷。”
“啊?这不好吧。”李记掌柜有些意外,没想到宋班头会直接带他进县衙。
宋班头笑着抓住了李记掌柜的手腕。
“不打紧,咱们都知道,你是李师爷的家里人。”
李记掌柜想着,虽然自家老爷告诉过他,有事让门子通传,不要私自去衙门里见他,但这次事态紧急,要尽快让老爷知道才行。
“那就多谢宋班头了!”
“都是自己人,不必言谢。”宋班头笑着说完,就抓着李记掌柜的手臂往县衙大门口走,快班的几个衙役“护卫”在李记掌柜周围。
李记掌柜紧走几步,跟着宋班头走上了县衙大门前的台阶。
李记掌柜跟着宋班头进了县衙,发现宋班头并没有带他往签押房方向走,而是向公堂方向走时,李记掌柜放慢脚步向宋班头疑问出声:
“宋班头,这不是去签押房的路吧?”
宋班头笑回:
“从这儿走更近。”
宋班头说完,紧了紧右手,拉着李记掌柜就向公堂走。
当李记掌柜看到公堂之上,知县正在升堂问案,公堂前院中的民众向自己看来,在看到公堂上站着的两大一小有些熟悉的身影时,李记掌柜心里一突,他停住脚步,挤出一个笑容,着对宋班头说了句:
“宋班头,我还是去外面等我们家老爷吧。”
李记掌柜说完,就想挣脱开宋班头的右手,立马逃离此地,但没想到手像铁箍一样,越箍越紧,根本让他挣脱不开。
李记掌柜慌了,撤着身子想要离开此地。
“宋班头,你快放开我!”
宋班头望着李记掌柜冷笑一声,然后对围在李记掌柜身边的兄弟们吩咐一句:
“拿下。”
两个快班衙役,立即擒住李记掌柜两只手臂,反绞在后。
李记掌柜痛得龇牙咧嘴,躬身弯腰,被两个衙役推着向前。
李记掌看着公堂越来越近,开始死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快放开我!”
两个快班衙役押着李记掌柜,来到堂前。
两人踹向李记掌柜腿弯,李记掌柜立马跪倒在地。
在旁的宋班头向钱同契拱手复命。
“启禀县尊,人犯李小槐已带到。”
听到“人犯”两字,李记掌柜立马慌了。
他抬头看,看到了在自己身旁跪在那里,已被剥去公服的赵阿大。
他又向另一边看了看,看到了另一边站着的三人,赫然正是陆河,陆川,还有陆河的那个年仅八岁,就考中了县案案首的神童儿子。
李记掌柜见那孩子向他看来,立马移开目光。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八岁蒙童不仅去考了县试,甚至还三试连魁,夺得案首。
要是早知道这蒙童如此厉害,就算老爷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去找陆家的麻烦,他也要收拾行李,趁早开溜。
他又看了一眼自家老爷。
只见自家老爷朝他摇头。
李记掌柜心内惊惧万分,脑中思绪纷纷,一团乱麻。
钱同契一拍惊堂木,冷眼看向李记掌柜。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李小槐被惊堂木吓了一跳,听到知县大人问话,这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颤声回:
“大人,小人,小人李小槐。”
“可是李记车马行的掌柜?”
“是,是。”
钱同契看了陆斗一眼,继续向李记掌柜发问:
“原告陆斗状告你行夺产之事,你有何话说?”
李记掌柜连忙摇头否认。
“大人,绝无此事!他们家的店铺和剩余的饵料,牙刷存货,是他们主动转让给我,我有字据为证。”
“字据何在?”
“在我家中。”
钱同契将陆伯言呈上的字据拿起,开口说了句:
“这是原告呈上的证物,可与你的字据相同?”
钱同契说着,就将字据递给了长随。
长随来到李记掌柜身前,拿着字据给他看。
李记掌柜盯着字据仔细看了看,这才向钱同契点头。
“相同,这字据我和陆家一人一份。”
陆斗见李记掌柜承认了字据的真实性,向钱同契拱了拱手。
“大人,小民有话说。”
钱同契点点头,准允道:
“讲。”
陆斗看了长随手中的字据一眼,朗声道:
“这看似是字据,实则为‘罪证’。”
“先不说我家铺子存货的饵料和牙刷价值多少,再不说我家铺子生意红火,并无转让店铺之意。
单说我家店铺铺租每月二两五,我们已交了半年铺租,也就是十五两。”
陆斗说着,看向李记掌柜,继续说道:“你如果没有借势威逼,巧取豪夺,我家怎会将铺租十五两和剩余价值四十两的存货,仅以五两的价格,转卖给你?”
李记掌柜当然知道这不合情理。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陆家人会来告状,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这,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低价卖给我。”
公堂前院落中听审的民众,不由开始议论。
“这不就是强买吗?”
“就是,人家价值六十五两的东西,怎么会以五两价格卖掉?”
“傻子才会以五两价格卖掉。”
……
陆斗对钱同契拱了拱手,说了句。
“大人,小民问完了。”
他并没有对李记掌柜穷追猛打,因为他知道仅凭这张字据,还定不了李记掌柜的罪。
李记掌柜做事很周密,无论是来索要配方还是带人过来言语威胁他们,低价卖出店铺和存货,都是挑的店里没人的时候。
想要让李记掌柜认罪,还得从沈临和赵阿大身上找突破口。
这时皂班的衙役,把头发散乱,手上,脖子上戴着木枷的陆山带了出来。
陆川,陆伯言一见陆山过来,立马迎了过去。
陆斗迅速打量大伯一眼,见大伯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才舒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大伯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步履蹒跚,也知道被关押的这三日,他大伯并不好过。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陆川和陆伯言来到陆山跟前,忙抓着他手臂,关切地询问。
陆山笑了笑,回了一句: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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