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张元吉结婚结得早,这重孙子估计都有了。
陆斗看着头戴黑色飘巾,身穿一袭淡青微白绸缎直身,腰系青色丝绦,悬一枚白玉玉牌,脚上穿一双干净整洁云头履的少年,带着那个周管家,含笑向他们走了过来。
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肤色白皙,眉眼疏朗,整个人文质彬彬,身高又高,陆斗脑子里立马想到了庭院中的修竹。
张承矩来到陆家父子身前,先向陆伯言拱手揖身,执晚辈礼。
“陆先生。”
陆伯言连忙回礼。
张承矩又向陆斗拱手揖身,笑着开口:
“这位便是本次县试三连魁首的陆师弟吧?”
陆斗笑着向少年拱手揖身还礼,报出自己名字。
“陆斗。”
“我姓张,名承矩,这次跟着周伯一起过来,是特地想去贵府邀请二位赴宴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周管家连忙朝陆伯言和陆斗行了一礼,满脸歉意地开口:
“小人奉老爷之命,正欲前往府上迎候。老爷吩咐:‘陆先生乃读书君子,陆小相公更是文星,岂可徒步尘劳?务必以车马恭迎。’因是家主临时起意吩咐,不及先知会,唐突之处,万请海涵!”
陆伯言连忙作揖还礼:“这如何敢当!折煞陆某和小儿了!怎敢劳动尊府车马,更劳张少爷和周管家亲迎…张大老爷如此厚爱,陆某父子实在受之有愧。”
张承矩再次向陆伯言行了一礼,含笑开口:
“陆先生快莫如此说。爷爷常训导,读书明理乃天下第一等大事。我等小辈平日聆听教诲,对真才实学的君子唯有敬仰。今日能迎候陆先生与陆师弟,是晚辈的荣幸,也是求学请益的良机。
车马不过是代步俗物,岂能与贤父子文章光华相比?还请万勿推辞,否则我空车而归,却让陆先生和陆师弟徒步赶来,爷爷面前实难交代。”
陆伯言仍想推辞。
“这,这……”
张承矩侧身相请。
“请陆先生先上车。”
陆伯言再次向张承矩一拱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行完礼,陆伯言便放下礼盒,从身前解开包袱,先拿出了陆斗的干净鞋子和直身。
“儿子,你先换上。”
陆斗点点头,先将手中提着的笋干和山药交给陆伯言,然后开始从容不迫地更换掉,他大伯二伯长衫改成的,刚盖过屁股的直身和脚上这双鞋底都磨薄的旧布鞋。
陆伯言原本还担心自己儿子,看到张元吉家的孙少爷的穿着,两相对比,会自卑窘迫。
不过在看到自己宝贝儿子神色如常之后,才暗舒一口气。
张承矩和周管家看到陆斗神色从容地在他们面前,更换掉旧衣物和鞋子,也不由对陆斗满眼欣赏。
陆斗,陆伯言更换完干净的直身和鞋子。
张承矩再次恭敬陆伯言和陆斗上车。
陆伯言推辞不过,只好先上了马车。
陆斗则先请张承矩先上车,自己再上车。
周管家则没再继续坐进车厢,和车夫分坐两边。
马车开始行进。
张承矩望着坐在马车右侧的陆斗,笑着开口:
“陆师弟,你县试所作四书文,试贴诗,经论和律赋,爷爷已经给我家小辈都传看过了。
陆师弟的才学不仅爷爷赞不绝口,我们这些张家的小辈们也佩服得很。”
陆斗连忙拱手。
“张师兄此言,实在令小弟惶恐汗颜。老大人学贯古今,德高望重,能得他老人家一阅拙文,加以指点,已是晚辈莫大的福分与进益之阶。
至于府上诸位贤昆仲,皆家学渊源,见识非凡,小弟萤火之微,岂敢当‘佩服’二字?此番侥幸,全赖考官大人错爱,与平日师长训导之功。日后若蒙师兄及诸位不弃,还望能时常请益,共相切磋,以补小弟浅陋,方是心中所愿。”
张承矩见陆斗八岁年纪,有礼有节,答得滴水不漏,心中暗赞。
“陆师弟实在是太过谦虚,你八岁得县试案首,是吾辈不能及,是我们要多向你请益。”
“正好我前日读《诗经》,至《鹿鸣》一篇,总觉‘食野之苹’的‘苹’字,解作‘蒿’或‘萍’皆有理,师弟以为如何?”
陆斗一听,直想翻白眼。
干啊!坐个车还要考我。
不过幸好我这案首是货真价实,不是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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