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拿起一个福橘看了看,把自己都忘了从哪听说的闲话说了出来。
“听说这东西可酸了,能酸倒牙。”
陆伯言笑望了家人一眼。
“这是福橘,很甜的,你们尝尝。”
听了陆伯言的话,陆晖和陆墨各自拿了一个福橘出来。
陆川挑了个个大的。
孙氏取了两个,给了陆山一个。
陆伯言看到二哥要整个囫囵吞进去,忙拦住。
“诶诶,二哥,不是这么吃,要剥皮的。”
等弄明了吃法,陆家众人这才品尝到了橘子的滋味。
陆晖和陆墨一瓣橘子进嘴,刚咀嚼一下,就眼泛亮光。
金氏一边咀嚼,一边也笑着发出感叹。
“甜!”
孙氏吃完一瓣橘子,笑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真甜!”
陆伯言看向陆斗。
“还要多亏了斗哥,要不是他在那一直吃点心,橘子,人家张家孙少爷,未必会给咱们家带一盒过来。”
金氏一听,满脸笑意地看向陆斗,夸赞道:
“斗哥还是聪明。好不容易吃个宴席,还是五品官大老爷家的宴席,当然要多吃,多喝,要不然不是亏了?”
听到金氏这么一说,陆家其他三个大人都笑了笑,陆晖和陆墨也忙点头,觉得吃宴席肯定抡开膀子吃才过瘾。
陆伯言看着自己的大胖儿子,轻叹一声,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说道:
“唉,还是让斗哥少吃点吧,你们不知道,今天,咱们差点就跟张大老爷家结成亲家了。”
陆伯言一开口,正在吃橘子的四个大人和陆墨,陆晖全都愣了一下。
陆山还以为自己听错,向陆伯言询问:
“跟张大老爷家结成亲家?”
陆伯言点点头,把自己宝贝儿子作诗,联句对诗,考器识三场都得到张大老爷赏识的事说出。
又把张元吉暗示要跟他们结亲,最后又被人家张家孙小姐暗中“相婿”时,见自家宝贝儿子太胖,大哭说不要嫁给他宝贝儿子这个小胖子的事说了。
陆晖和陆墨听了,都满是羡慕地看着陆斗。
金氏听完了事情经过,觉得嘴里的橘子也不甜了。
她一口咽下,忙向陆伯言问:
“啊?五品官的大老爷,要把孙女嫁给咱们家斗哥?”
陆伯言点头。
孙氏看着陆斗,一脸急躁又无奈的样子。
“唉呀,唉呀,这,这,你看看,你看看……唉!”
陆川想到自己差点就成了五品大老爷的亲家,顿时觉得比丢了钱还难受。
他看了看陆斗,然后气哼哼地埋怨陆伯言。
“老三,都怪你,平时也不让斗哥少吃点儿!”
陆山没说话,但神情也有些惋惜。
陆伯言听到二哥责怪他,只能苦笑。
谁能想到今天会有张元吉要把孙女嫁给他儿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要是早知道,他肯定督促儿子少吃多练。
金氏看到陆斗拿了一块杏脯要放进嘴里,伸手就夺了过来。
“斗哥,你别吃了!”
说着,金氏把就杏脯放进了自己嘴里。
“我替你吃!让肉都长在二伯娘身上!”
陆川看着陆斗,一撸袖子,立下豪言壮语。
“明天让斗哥跟我多下地,我保证三五个月,我就能把他练瘦下来!”
孙氏和金氏连忙点头。
陆伯言看到家人急迫的样子,叹息一声。
“瘦下来也没用了,张家的孙小姐当众哭着说不要嫁给斗哥,张老爷为了颜面,怕是也不会再提了。”
陆斗却觉得短期之内,张元吉可能不会提。
要是等自己考过府试,院试,乡试,且还是名列前茅时,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陆伯言这么一说,陆家人除了两个还在专心吃点心的陆晖和陆墨,全都变得沉闷起来。
陆斗看着家里人的样子,也能理解。
得而复失,往往比从没得到过,更让人难受。
陆山开口道:
“行了。张老爷要把孙女嫁给斗哥,也是看中了斗哥的才学。”
“斗哥好好读书,以后中了秀才,还怕娶不到好妻?”
陆伯言点点头,认可大哥的话。
孙氏,陆川和金氏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孙氏笑着开口,说了句:
“是这个理。”
陆川和金氏也点头,只是没有说话。
一家人很快,又再次陷入沉默。
陆斗都看笑了。
很显然,大家并没有被说服。
“陆斗!”
陆斗听到院门口传来喊声,觉得有些像梁丛的声音,起身走到门口一看,就见果然是梁丛,站在他们家院门口。
陆伯言,陆山,陆川和陆晖,陆墨也来到了屋门口。
陆山连忙笑着走出屋门,穿过院子,来到院门口相迎。
陆伯言,陆山,陆川,陆晖和陆墨,也跟了出来。
陆斗走过去,向梁丛行礼。
“梁师兄,你怎么来了?”
梁丛回了一礼。
“我有些事忘了跟你说。”
陆斗忙侧身,请梁丛进门。
“梁兄屋里说。”
梁丛跟着陆斗走到院中,很是熟捻地向陆家人依次行礼。
陆家人又是轮番跟梁丛见礼。
陆斗把梁丛请到了堂屋。
陆伯言,陆山,陆川和陆晖,陆墨也跟了进来。
陆斗请梁丛坐下,梁丛却眼神瞟了其他陆家人一眼,然后笑着对陆斗说了句。
“陆斗,我有话跟你说。”
陆斗一听,立时明了,转头对陆伯言说了句:
“爹,我们先去西厢了。”
陆伯言笑着点头。
“好好。”
西厢房。
梁丛坐下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陆斗,我这次来是因为……”
“是因为想让我去崇文书院读书的事是吧?”陆斗笑望着梁丛。
梁丛见陆斗如此聪慧,笑着点头。
“是。”
“可能要让梁师兄和公孙先生失望了,我已决定要去白鹿书院读书。”
梁丛并没有多少意外,含笑问:
“你想好了?”
陆斗点头。
梁丛微叹一声。
“其实公孙先生也猜到了你可能会去白鹿书院。”
“我也只是受公孙先生所托,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才学,也要去白鹿书院读书,毕竟那里英才云集。”
……
梁丛并没有多呆,得到了陆斗的肯定答复之后,回去复命去了。
孙氏,陆川和金氏因为没和张家结成亲家,也失去了所有兴致。
一家人早早各自回房。
陆斗洗漱完,上了床。
陆伯言熄灯之后,爬进被窝。
过了一会儿,陆伯言安慰出声:
“儿子,虽然没跟张家结成亲,虽然张家的孙小姐说你胖,但你也不要伤心难过,你大伯说的对,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长大了,抽条一样长开了,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陆斗瞟了陆伯言一眼,声音平静的说了句:
“爹,你也不要伤心难过。”
陆伯言“嗯”了一声,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望着自己的大胖儿子,气笑了都。
“臭小子,我伤心难过什么?”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有一点点可惜……”
陆斗早就看出来了,他爹不是觉得一点点可惜,是觉得大大的可惜。
……
皇城。
通政使司。
被装入黄色绫缎文书袋、封口盖有通政使司关防的定远县奏本,在次日天未亮时,由通政使司一名身着青色号衣的承差双手捧持。
他凭特制腰牌,经左顺门,进入了宫城。
穿过空旷的广场与重重门禁,承差来到了位于紫禁城东南隅、文渊阁附近的内阁诰敕房。
承差将文书袋交给内阁当值的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验看封袋与通政司印信后,进行登记接收。
目送承差离去之后,中书舍人将文书袋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奏本。
见到“呈御览”之后,他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紧急奏本,在看到“八岁县试案首”“三试连魁”字样后,他顿时来了兴趣。
翻开奏本,中书舍人快速看过奏本内容,在看到那个八岁县试案的誊录考卷内容时,眼泛亮光,满眼激赏。
迅速看过之后,中书舍人按下心中想要再多读两遍的想法,
他取过一张空白的票签纸,以工整小楷写下摘要,并附上自己的建议:
“事涉祥瑞,文章可观,似可嘉许。”
写完之后,中书舍人将这份奏本归入“特急”那摞奏本最上方,然后端起托盘,进了内阁值房。
值夜的东阁大学士罗度正坐在紫檀木大案后。
中书舍人将文书轻轻放在紫檀木做成的书案案头,低声道:“老先生,通政司急递,东山青州报八岁神童祥瑞,文章在此。”
罗度“嗯”了一声,抬起有些疲惫的眼,拿起奏本,先看了通政司的摘要,然后才展开题本原件。
他快速看过钱同契的奏本,然后看向了誊录来的那个什么八岁县试案首的考卷内容。
起初还不经意,但罗度越看越觉得惊喜。
细细读过一遍之后,罗度并未立刻批示,而是将题本单独放在一旁,嘴角噙笑,想到了曹阁老的那个神童儿子。
他抬眼看向中书舍人道:“此事有趣,早堂后,请曹元翁与另外两位老先生过来,一同看看这八岁神童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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