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慕容远除了流连勾栏瓦肆听曲儿,还有什么雅好?”江烨问道。
青衿蹙眉思忖片刻,恍然道:“吟诗作对……你是说,咱们去诗社打探?”
大衍朝自开国以来,文风鼎盛。
京师长安更是文人荟萃之地,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谁都能吟哦几句。
常有白衣书生临水放歌,引来仕女画舫围观,一字千金,掷果盈车,在这天子脚下,已是见惯不惊的常景。
慕容远初入长安时,诗才横溢,名动一时。
“那么问题来了。”
青衿与江烨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侧首问道,“咱们如何知晓慕容远会去哪些诗会?”
“守株待兔。”
江烨言简意赅地答了四字,旋即领着青衿来到浮香榭门前。
他却并未入内,只是负手立于门外,目光深沉。
慕容远是浮香榭的常客,前几日,江烨都在浮香榭,他的盘算有二。
其一,接近苏芊芊,探听慕容远的隐秘;其二,与慕容远正面接触,试探虚实。
然而,一连数日蹲守,却连慕容远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这反常的蛰伏,倒让江烨心中的疑窦更深了几分。
倘若慕容远当真是害死碧荷的凶手,那么此时最稳妥的做法,便是深居简出,龟缩在郡主府中,哪儿都不去。
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待风头过去,再图后计。
果不其然,他竟真的沉寂了。
这番应对,恰与江烨的推演严丝合缝。
而今日,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只见慕容远一袭月白长衫,手摇折扇,颇有几分书生意气。
比起那日在郡主府门前的颓唐模样,今日倒是精神了许多。
江烨唇角微扬,大步迎上前去:“呦,这不是慕容郡马吗?”
慕容远似是被惊了一下,抬眸定定地望着江烨,半晌才迟疑道:“驸……驸马?”
江烨朗声大笑,一把揽住慕容远的肩膀,态度亲热得仿佛多年故交:“你是郡马,我是驸马,公主与郡主又是闺中密友,你我岂不该亲近些?”
“是……驸马说得是。”
慕容远似有些受宠若惊。
“哎,莫叫驸马,太生分了!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江烨佯装不知其目的地,明知故问,“慕容兄这是欲往何处啊?”
慕容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青衿脸上一扫而过,嘴唇翕动了一下,道:“无事,四处逛逛。”
他本是直奔浮香榭而来,此刻却硬生生改了口。
江烨眼中精光一闪:“素闻慕容兄诗才了得,莫非是要去诗社雅集?”
“啊……是……”
慕容远微微低头。
“可否携我同去?”
江烨哪里肯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神情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急不可耐,“不瞒慕容兄,小弟我对诗词一道,也是心向往之,能否……能否携我同去,开开眼界?”
“这……”
慕容远面露难色。
整个大衍朝谁人不知,眼前这位驸马曾是个傻子。
纵然今日一见,瞧着不似痴傻,可要说他饱读诗书,却也难以置信。
“我视慕容兄为知己,慕容兄莫非瞧不上在下?”江烨脸色一沉。
“驸马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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