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他儿子,就是他自己,也曾被李云裳手下的人教训过。
这位公主殿下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那可真是心黑手狠,让人不寒而栗。
江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堂下形容枯槁的刘丰元,沉声问道:“刘丰元,我来问你。你自承杀人,罪无可恕。但在这桩罪行之下,你心中可还有冤屈?”
他这一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怎么还问他有没有冤屈?
刘丰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又大笑起来:“冤屈?哈哈哈,冤啊!天大的冤啊!”
“冤在何处?”
江烨追问。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问这些,还有何意义?”
刘丰元惨然道,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有!”
江烨斩钉截铁地说,“让真相大白于世间,让无辜者不必蒙受污秽,让后世之人引以为戒!”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刘丰元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良久,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江烨见状,放缓了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当日刘盈盈入郡主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谋划行凶的?还请你将前后始末,一一解惑。在我这里,你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一位走投无路的父亲。”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刘丰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干裂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张开了口。
而他吐出的第一句话,便让满堂皆惊。
“我女儿,根本没有偷窃郡主府的钱财!”
“哗——”
满堂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这跟他们所知的完全不同啊!
难道是郡主府的人都在撒谎?
还是说,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碧荷,为了遮掩什么,才编造了这套说辞?
刘丰元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日,我略感风寒,便让盈盈代我去郡主府,交付最后一批瓷器。从我家瓷器铺到郡主府,路程不远,往返最多两个时辰。可我在家门口等到日落西山,还不见盈盈归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心中不安,匆匆关了铺子,赶去郡主府寻她。到了府门,下人告诉我,说盈盈偷了郡主府的镯子,被乱棍打了一顿,扔出府去了。”
“我发了疯似的在郡主府周围寻找,找遍了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
刘丰元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只在地上看到了一滩滩的血迹......我知道,那是我女儿的血!”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我家盈盈心地善良,替我送货也不是第一次了。京中那些高门大户,她去过不知多少家,从来没出过事!她怎么可能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呵!你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忽然从堂外响起,语气中满是被人冒犯的怒火:“莫非是想说,我永安郡主府,会平白无故地栽赃嫁祸给你一个臭瓷匠的女儿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彩云快步走进大堂。
她显然是听闻真凶落网,从宫里匆匆赶来,恰好听到了刘丰元的控诉。
只见她柳眉倒竖,煞气横生,几步来到刘丰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再敢胡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拔了!”
“我女儿没有偷东西!”
刘丰元梗着脖子,一字一顿。
“好啊!”
吴彩云气极反笑,“你这老东西,脾气倒是硬得很!”
“够了。”
李云裳淡淡开口,“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坐下。”
“是,皇姐。“吴彩云狠狠瞪了刘丰元一眼,悻悻然坐到江烨身旁。
刘丰元眼含血泪,继续道:“我沿着街巷,发了疯似的找盈盈。街坊邻居们知道后,也都出来帮我一起找。我们提着灯笼,喊着她的名字,一直找到深夜……最后,是在城南的一座破败的城隍庙里,找到了她……”
“既然是被扔出郡主府,为何会出现在城隍庙?”
江烨敏锐地抓住了疑点。
刘丰元缓缓闭上眼睛,浑身颤抖如筛糠:“我们发现她时......她衣衫不整,遍体鳞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一群乞丐......给抬到破庙里,糟蹋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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