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给本宫。”
李云裳道,声音平静无波。
秀桃颤抖着,将襁褓递了过去。
李云裳接过,却未看那婴儿,目光反而落在了襁褓的布料与针脚之上。
她心头雪亮,这孩子八成是秀桃亲生,其所谓请假归家产子、养于府外,大约也都是实情。
顺着这些明面上的线索往下查,是一条死路。
唯一的关窍,只在孩子与秀桃二人身上。
李云裳的目光轻轻瞥过抖得不成样子的秀桃。
此刻的她,魂不守舍,心虚与恐惧写满了整张脸。
只要再稍加恐吓,不难让她全盘托出。
但秀桃,终究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一个小小婢女,哪来通天的胆子,凭空攀诬当朝驸马?
背后必有主使。
江烨在侯府的处境,她早已遣人摸得一清二楚,这幕后之人是谁,几乎不必费心去猜。
只是,敢在她李云裳面前搬弄这等阴私伎俩,未免也太过愚蠢。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怀中的婴儿身上。
婴儿许是感受到了陌生气息,小嘴一瘪,似要哭泣。
李云裳伸手,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包裹婴儿的襁褓,似乎是想让他更舒适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及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物件,藏在襁褓的夹层深处。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自然而然地将那物件取了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不过指甲盖大小,用红绳系着。
“这孩子的护身符,倒是别致。”
李云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将玉佩举到眼前,对着光亮细细端详,“玉质温润,油光内蕴,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雕工更是精巧,乃是一只……螭龙。嗯,仿古的螭龙纹。”
她把玩着玉佩,缓步走到张霞面前,将玉佩展示给她看:“江夫人请看。如此一块美玉,雕工又这般繁复,便是在京城,也需百两纹银。夫人对府上奴仆,可真是出手阔绰。”
这番话,绵里藏针,让张霞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她强笑道:“许是……许是这奴婢家中的祖传之物……”
“祖传?”
李云裳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她没有再理会张霞,而是径直走向魂不附体的江鹤。
“本宫见你腰间悬着一枚云纹玉珩。那云纹的走势与勾勒之法,与这螭龙佩的雕工,极似出自一人之手。莫非,皆是京城西市‘玉痴’王师傅的手笔?”
江鹤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张口结舌,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公主殿下在说什么……”
李云裳根本不看他,目光再次锁定在秀桃身上,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在她心头:“‘玉痴’王师傅,手艺冠绝京城,一玉难求。南阳侯府何时、何价从王师傅处订过几件东西,又都落入何人之手,顺着账簿一查便知。这枚螭龙佩,玉料、工法、纹样,处处都指着它的主人。秀桃,污蔑皇亲是死罪,但若再加上一条盗窃主家财物……你可知,按侯府家规,当如何处置?”
这一连串的追问,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彻底将秀桃罩入其中。
她原本的剧本里,只有攀诬江烨,从未想过会牵扯出与江鹤的私情,更没料到会被安上一个“盗窃”的罪名!
前者尚有夫人做主,后者可是实打实的罪证,是她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
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噗通”一声,秀桃瘫软在地,放声大哭,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不是大少爷!不是大少爷啊!是……是夫人!是夫人逼我的!玉佩是二少爷给奴婢的……孩子也是……也是二少爷的啊!求公主殿下饶命,饶奴婢一命啊!”
真相大白于天下。
整个厅堂,死一般的寂静。
江南阳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指着面无人色的张霞和江鹤,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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