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晚照,流光熔金,南阳侯府朱红大门前,一行人正缓缓踱出。
侯府众人如送瘟神般陪在两旁,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鹤站在人群中,望着江烨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懊悔之意如毒蛇噬心,越咬越深。
他忽然想起,当初与公主有婚约的,分明是他江鹤。
是他嫌弃公主相貌丑陋、脾性乖张,才将这门婚事推给了痴傻的江烨,以为是弃了一个烫手山芋。
谁曾想,如今公主竟如此偏护江烨,处处为其撑腰,将整座侯府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哪里是婚约,分明是一步登天的云梯!
恨只恨,覆水难收。
江烨在马车前驻足,回身笑吟吟望着侯府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张霞僵硬的脸上:“今日我将母亲灵位请入祠堂,还望诸位善加看顾。下次我再回府时,可不希望见到它莫名失了踪影……”
他语调和缓,却字字透着不容错辨的敲打,“届时,若用什么遭了贼之类的说辞来搪塞,可就不好看了。”
一言既出,侯府众人神色骤变,尤其张霞,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作为侯府主母,让一个卑贱女子的灵位供在祠堂正位,无异于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她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只待这小畜生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要将那贱妇的牌位扔进茅厕!
可江烨这话,无疑是提前打了预防针。
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发现灵位不在,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小兔崽子,当真狠毒!”
张霞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烨儿放心,为娘定当日日焚香,以慰姐姐在天之灵,断不敢有丝毫不敬。”
江南阳面沉似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未发一言。
正当江烨欲登车之际,街角又一辆马车辘辘驶来,稳稳停住。
车帘掀处,先探出一只纤纤玉手,指尖丹蔻鲜艳欲滴,随即露出一张芙蓉秀面。
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媚骨天成难自弃。
来者正是宋晚意。
江烨眼睛微微眯起,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女子看似绝色倾城,实则心如蛇蝎。
她曾是原身的未婚妻,却在江烨痴傻之时,与江鹤勾搭成奸。
论起对江烨的厌恶与鄙夷,此女比江锦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晚意显然也未料到会在侯府门前撞见这般阵仗,尤其是看到公主鸾驾在此,俏脸上掠过一丝惊诧,忙整理衣裙,快步上前敛衽为礼:“民女宋晚意,拜见公主殿下。”
李云裳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江烨,旋即转身上了马车。
宋晚意又转向江烨,声音娇滴滴的,甜得发腻:“烨哥哥~”
江烨静静看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玩味。
“听闻烨哥哥恢复神智,不再是往日那般浑浑噩噩的模样了。”
宋晚意笑靥如花,“又听说烨哥哥在诗社作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绝句,名震京城,引得无数闺阁女子倾慕呢!晚意也是心生向往,恨不能亲临现场,一睹烨哥哥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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