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全乱套了。
江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一万只蝉在耳畔聒噪。
东宫内根本没有王振这号人物?
那方才引他入临水轩的太监又是何人?
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局。
江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今日种种。
是针对慕容翡的陷阱?
想要坐实她红杏出墙的罪名,好让太子名正言顺地废妃?
还是冲着他江烨来的?
想要毁了这个初入朝堂的驸马爷?
抑或是......两个都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此地不宜久留。”
江烨沉声道,目光落在慕容翡身上,“今日之事,还望娘娘三缄其口。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眼下都是敌暗我明,我们太过被动。”
“还要你多说?”
慕容翡斜睨了他一眼。
就这么轻轻一瞥,却风情万种。
方才出浴的娇媚还未褪尽,如今又添了几分慵懒。
青丝虽已挽起,却有几缕调皮地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整个人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牡丹,娇艳欲滴,却又带着不容亵玩的高贵。
空气中还残留着玫瑰花瓣的幽香,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让人不由得想起方才水中的旖旎。
江烨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
“你快些走。”
慕容翡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我素未谋面,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好。”
江烨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娘娘保重。若有变故,可遣人到公主府寻我。”
慕容翡凝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完全消散,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无力地瘫软在榻上。
她是太子妃,是天下女子艳羡的对象。
可谁又知道,这凤冠霞帔之下,藏着怎样的苦楚?
新婚之夜,当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夫君掀开盖头时,迎来的却是一张阴沉如水的脸。
“你不是完璧之身。”
就这一句话,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
任她如何解释,那次坠马的意外,那些血泪交织的委屈,在李云麒眼中都成了狡辩。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咚、咚、咚……
“你不是走了吗?”
慕容翡以为江烨去而复返,头也不抬地说道。
然而,当她抬起眼帘,映入瞳孔的,却是太子李云麒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屋内逡巡。
那种审视的眼神,仿佛要将每一寸空间都翻个底朝天。
“我忽然想起。”
李云麒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一个地方,我没有检查。”
说罢,他猛然跨步上前,双手抓住浴桶边沿,双臂筋肉贲张,一声闷哼,竟将那沉重的柏木浴桶生生掀翻!
哗啦!
偌大的木桶轰然倒地,剩余的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水流蜿蜒,很快便浸湿了大半个屋子。
李云麒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依旧阴鸷。
“殿下好大的力气。”
慕容翡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李云麒心中的怒火。
“刚才那人是不是躲在水桶里?”
他咆哮道,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毕现,“是不是?!回答我!”
“殿下是在怀疑臣妾与人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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