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原本悲戚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鄙夷与愤怒,“你是觉得我家夫君贫困潦倒,便不配与林公子那般高风亮节之人相交?你这般心思龌龊之辈,又怎会懂得君子之间兰交之谊!”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亡夫一生傲骨,林公子摒弃门第之见,倾心结交,此等胸襟,此等情谊,令人敬佩!天下间,如林公子这般的谦谦君子能有几人?多的,便是你这种以家世门第度人之心的狭隘之辈!”
孙晓晓一番夹枪带棒的数落,骂得江烨狗血淋头。
言语之间,对那林宇的推崇与维护,几乎是毫无保留。
江烨被她骂得竟有些哑口无言,心中暗忖,莫非那林宇当真如此品性高洁,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这孙晓晓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激烈了些。
眼看孙晓晓怒目而视,显然已无可能再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江烨也便识趣,抱拳道:“是在下失言了,王夫人息怒。今日叨扰已久,我等便先行告辞。”
说罢,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瓦罐:“此物或与案情有关,需带回衙门查验,还望王夫人行个方便。”
孙晓晓一愣,似乎有些犹豫,又觉得一个破罐子也算不得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待江烨三人拿着瓦罐走出院门,那一直跪在灵堂内的林宇方才缓缓起身,从正屋走出。
他凝视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群尸位素餐的狗官!不去将真凶明正典刑,反倒想方设法为那毒妇脱罪!没一个好东西!”
骂完,他才转向孙晓晓,语气关切地问道:“嫂嫂,他们方才都问了些什么?”
孙晓晓便将适才房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他拿走了瓦罐?”
林宇眉头紧锁。
“是……是的。”
林宇眼睛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中飞速思量着江烨的用意,却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他才沉声道:“嫂嫂,你不该让他拿走那瓦罐的。”
“啊?为何?”孙晓晓不解道,“区区一个瓦罐……能有什么要紧?”
“我亦未想透彻。”
林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官府之人,其心难测。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便偏不能让他们如意!但凡他们想要的,我们都该设法阻挠!”
孙晓晓听得似懂非懂,只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院外,石子路上。
“我说驸马爷,这破瓦罐是什么宝贝不成?值得您老人家这般爱不释手地盯着?”
赵靖跟在后面,看着江烨一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黑瓦罐,终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您这眼神,瞧美人怕是也没这般火热吧?”
这一次,连裴陵都未出言阻止,他亦是好奇地看着江烨,想听听他的高见。
江烨却皱着眉头,答非所问道:“你们二人,可曾亲手煎过药?”
裴陵与赵靖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他们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一个是将门之后,锦衣玉食,哪用得着自己干这等粗活?
“得了,问错人了。”
江烨自嘲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有些细节,非亲历者不能体会。
他打算先回京兆府,拿这瓦罐去问问柳如意。
她是大夫,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三人各怀心思,正欲加快脚步,冷不防从前面的巷口拐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形壮硕,肩上扛着一捆几乎比他人还高的柴薪,步履却沉稳如山,丝毫不见趔趄。
他一抬头,正瞥见捧着瓦罐的江烨三人从自家院门方向走来,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
来人正是孙晓晓的兄长,孙大。
“站住!”
孙大将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他怒目圆睁,中气十足地大喝道:“你们三个腌臜货又来作甚?可是又来欺我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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