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贱婢,还公主命来!”
噶尔的怒吼如雷霆炸响,大步跨向床榻。
电光火石之间,那双粗如铁钳的大手已然死死扣住了胡甜纤细的脖颈。
胡甜的面色瞬间涨成暗紫,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如同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雀鸟。
然而,便是在这般濒死的境地,她那双眼睛里却无半分惧色。
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噶尔,清澈、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她的嘴角,竟微微上扬了。
噶尔被这笑容刺得双目赤红,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曾在战场上亲手扭断过无数敌人的脖颈,此刻只需再加一把劲,这个可恶的女人便会像那些人一样,软绵绵地瘫下去,再无声息。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侧旁暴起!
是阿丑。
这个相貌丑陋的男人顾不得旁的,挥拳便朝噶尔的面门砸去。
噶尔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胡甜,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描淡写地一抓——便将阿丑的拳头攥在了掌中。
噶尔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的五指骤然收紧,如同一只铁钳在收拢。
咔嚓。
咔嚓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如同冬日里踩断枯枝。
阿丑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五指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皮肉之下,森森白骨几欲刺破皮肤。
“啊——!!!”
阿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如雨水般滚落。
然而,就在这般痛楚之中,他的另一只手却摸向了身侧的木凳。
那凳子被他抄起,狠狠地朝着噶尔的头颅砸去!
“咔嚓!”
凳子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而噶尔的头颅却纹丝不动,连一层皮都未曾擦破。
“蝼蚁一般的东西!”
噶尔抬起一脚,那脚裹挟着千钧之力,直直朝阿丑的胸膛踹去。
这一脚若是踢中,阿丑的胸骨必然粉碎,五脏六腑必然移位,非死即残!
就在此刻——“锵——!”
长剑出鞘的声音骤然响彻!
那声音清越激昂,如同九天之上的凤鸣。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闪过,快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昏暗的屋室。
下一瞬,那柄长剑已然架在了噶尔的脖颈之上,映照出噶尔瞬间僵住的面孔。
快。
这剑太快了。
噶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身后这人存了杀心,此刻他的头颅已然落地,鲜血已然喷涌三尺高。
那踢向阿丑的一脚,登时收住。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噶尔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
李云裳微微颔首,向青衿使了个眼色。
“本宫只是想请噶尔将军冷静冷静。”
李云裳的声音从鎏金面具后传来,不疾不徐。
噶尔冷哼一声:“若我不呢?”
“那今日——”李云裳的目光如刀,“将不会有一个吐蕃人,能活着走出这个院门。”
此言一出,噶尔与达布同时色变。
吐蕃士兵虽已将院落团团围住,却并未贸然闯入,毕竟,假公主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噶尔也不愿节外生枝。
故而,此刻这屋室之中,吐蕃一方只有噶尔与达布二人。
而大衍这边,江烨、李云裳、青衿、红鸾,四人皆在。
更遑论方才青衿那一剑所展露的恐怖剑速,噶尔丝毫不怀疑,这位明珠公主殿下,拥有在瞬息之间将他击杀的能力与魄力。
噶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扼住胡甜脖颈的双手。
噶尔回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裳与江烨,咬牙道:“我的人注意到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调查驿站的差役,便立刻向我禀报。哼,我便知道你们已有了连翘的线索!”
“果然如此!你们竟想瞒着我们!莫非是要放了这个女人?!”
噶尔等人尚不知连翘的真实身世,口中仍以连翘相称。
这时,胡甜却开口了,她已勉强平复了呼吸。
“久闻明珠公主心地纯善,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云裳的面具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大仇得报,心中已无遗憾。生亦无可恋,死亦无可惧。我愿以命相偿。”
她仿佛看穿了李云裳的迟疑。
“什么大仇?”噶尔眉头紧锁,满脸困惑,“你与娜姆有何仇怨?”
江烨轻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当下,他便将瘟疫案的来龙去脉,从胡氏医馆的灭门惨案,到杨敬之与杜若明的狼狈为奸,再到胡甜十年蛰伏、千里复仇的谋划,娓娓道来。
瘟疫案已然盖棺定论,算不得什么机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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