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梁鼎泰?”
这名字从红鸾唇间吐出,不带半分迟疑。那双总是顾盼生辉的美眸中,此刻却凝结起一层冰冷的笑意。
江烨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眉梢微挑。
红鸾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声道:“当初公主殿下接任大理寺卿之位,御史台上下群起而攻之,一日三本,弹章如雪片般飞入陛下书案前。而这些弹章之中,十之六七出自同一支笔,御史中丞梁鼎泰。”
她明艳照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颇为狠戾的笑容:“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你快说,有什么证据?务必详尽,一字不漏!”
假如夏望所言非虚,那便是一柄搞垮梁鼎泰的绝世利器!
夏望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赵靖被抓走的那天早上,我也跟着醉花阴的众人进了叶霜娘的房间。虽说非礼勿视,但……但无意间,我扫到了插在她胸口的那把匕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双拳紧握:“那匕首,是梁辉的!”
“你确定?”
江烨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心中却掀起了波澜。这琴师……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些?一个寻常琴师,怎会对一把凶器如此笃定?
“我确定!”
夏望的语气斩钉截铁,“就在案发前数日,梁辉在霜娘房中纠缠,意图不轨。情急之下,霜娘抓起妆台上的剪刀自卫,梁辉恼羞成怒,便拔出了那把匕首!我看得清清楚楚!若非我恰好在门外听见争吵,及时叩门搅扰,后果不堪设想!”
江烨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有一个疑问,夏琴师务必如实回答。”
“驸马爷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你与叶霜娘,究竟是何关系?”
夏望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我与霜娘……情投意合。她虽身在风尘,心却比谁都干净。我们早已私下约定,待她与醉花阴的契书期满,便一同远走高飞,去一个无人认识的江南小镇,我教书,她抚琴,就此了却余生。”
“契书?”江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不是卖身的死契?”
“不是。”
夏望摇头。
江烨心中暗暗记下。
如此一来,叶霜娘的来历,便不像寻常卖身花娘那般一目了然了。
她与醉花阴的关系,倒更类似于苏芊芊和浮香榭的合作模式,自由身,有来处,有去路,只是暂栖于此。
那么,关于她的籍贯、出身、过往,醉花阴恐怕也并非一清二楚。
“仅凭一把匕首的样式,恐怕还不足以给梁辉定罪。”
江烨将这个念头暂且按下,沉吟道,“他大可以辩称匕首早已丢失,或是被贼人窃取。京城高门子弟,谁还没丢过几件玩物?仅凭你的目击证词,最多只能将他传来问话,离定罪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没料到,这琴师像是早料到江烨会有此一问,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件用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
手帕摊开,露出的,是一块碎裂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温润细腻,油脂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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