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也没想到自己会听一个小孩的话，去和他一起种粮食，

之前秘境的事情，他多少有些怨恨朱允熥，

但今日见他说得在理，言辞恳切，这些怨恨便消散了几分，

朱允熥领着蒋瓛，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来到一处背风的洼地。

此处土壤黝黑，虽杂草丛生，但地势平坦，且因背靠山壁，不易被风雨直接侵袭，算是个种东西的好地方。

“就这里吧。”

朱允熥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枯草。

蒋瓛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仍有疑虑，

“殿下，此物是……？”

“灵米种子。”

朱允熥将布袋口解开，能看见里面颗颗饱满、隐隐泛着温润光泽的稻种，“仙人托梦所赐，说是上古流传的灵种，产量约是寻常稻米的两倍，长期食用能强身健体。”

蒋瓛瞳孔微缩。

他是农家出身，后来虽入了行伍，再至天子亲军，却从未忘本。

他太清楚产量翻倍意味着什么。

洪武年间，天下初定，民生虽渐复，

但许多地方仍然吃不饱饭，

“殿下，”

蒋瓛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物一旦现世，朝野必定震动。陛下他自第一次秘境归来后，便严令封锁仙缘消息，知情者仅限于当日奉天殿内诸公及参与秘境的锦衣卫。”

“即便是对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抚恤理由也只是因公殉职。”

“陛下是怕消息传出，引得人心浮动，更怕有心之人借此生事。”

朱允熥用小木棍在松软的土地上划出浅浅的沟垄，

“蒋大人说得对，皇爷爷的顾虑我明白。”

他一边埋土，一边缓缓说道，

“但堵，终究是下策。此次宫中命案，流言何以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正是因为大家心中本就有疑惑、有恐惧。”

“仙丹救命是真，秘境探险是真，亲眼所见者众，如何能完全瞒住？越是讳莫如深，猜测便越是离奇。”

他抬起头，看向蒋瓛，

“民心如水，宜疏不宜堵。皇爷爷雷霆手段处置传播流言者，能震慑一时，却难根除人心底的疑窦，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需要给让大家知道，仙缘是可以惠及天下的。”

蒋瓛若有所思，

“殿下的意思是这灵米？”

“正是。”朱允熥将最后一粒种子掩好，轻轻拍了拍土壤，

“当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陛下得天之佑，赐下高产粮种，惠泽万民时，谁还会相信那些谣言。”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这灵米，便是推皇爷爷一把的工具。”

蒋瓛浑身一震，

“殿下深谋远虑，臣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促成。”

两人又仔细将播种的痕迹稍作掩饰，确保短期内不易被人偶然发现破坏，这才准备离开。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松快了些。

蒋瓛走在朱允熥侧后方半步，

行至半途，经过一片竹林时，蒋瓛脚步猛地一顿，右手瞬间按上刀柄，眼神锐利起来。

“怎么了，蒋大人？”

朱允熥也停下，心头一跳。

蒋瓛眉头紧锁，仔细聆听了片刻，

他缓缓松开刀柄，懊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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