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初上,集贤殿内灯火通明。
这是自诸王奉诏回京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家宴。
殿中设了三列长案,朱元璋与马皇后高居御座,
太子朱标与三位皇孙居左首,
右侧则依次是各位藩王及其嫡子,
殿内丝竹隐隐,宫人穿梭,一派皇家气象。
朱允熥坐在朱标身后,悄悄观察着殿内众人,
朱元璋今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举杯道,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咱朱家儿郎齐聚一堂,当痛饮!”
诸王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朱元璋忽然抬手,殿内乐声渐止。
“今日,还有一桩喜事要与尔等分享。”
朱元璋目光扫过众人,“蒋瓛。”
“臣在。”蒋瓛从殿侧走出,
“让御膳房呈上来。”
“遵旨。”
片刻后,四名太监抬着一只红木食盒入殿。
食盒打开,热气蒸腾,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顿时弥漫整个大殿。
那香气不似寻常米饭,
清洌中带着甘甜,瞬间涤荡心肺。
太监将一只只晶莹剔透的玉碗摆在诸王及皇孙面前,
碗中盛的米饭粒粒饱满,晶莹如珠,
“此乃天赐灵米。”
朱元璋说道,
“后山岩缝中自行生出,与秘境中所见仙植同源。据闻长期食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今日第一批成熟,特烹煮与家人共尝,以示天恩浩荡,福佑我朱家子孙!”
殿内一片寂静。
诸王看着眼前那碗泛着奇异光泽的米饭,神色各异。
香气扑鼻是真,但其来源实在太过玄奇。
更何况近日宫中流言纷纷,虽因灵米现世而平息不少,
但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吃螃蟹的人。
朱允熥看着自己面前的玉碗,他当然知道这灵米无害,且确有裨益。
但一个五岁孩童若在此时毫不犹豫地食用,未免太过反常。
自从仙缘变得人尽皆知以来,他就更比之前低调。
他悄悄抬眼,只见朱标眉头微蹙,显然也在犹豫。
对面的朱樉盯着饭碗,喉结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动作。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
殿内的气氛渐渐凝滞。
就在这时,朱允熥余光瞥见吕氏正侧身对朱允炆低语,
吕氏虽然笑意温和,却明显在暗处推了几下朱允炆,似乎在催促什么。
朱允炆抬头看了看那碗灵米,又怯生生地看向朱元璋,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动作。
就在气氛愈发凝固的时候,朱雄英忽然站起身,
只见他的嘴角已经沾了几粒米饭,
“皇爷爷,这米甚是甘甜,而且孙儿才吃两口,便觉浑身暖洋洋的,神清气爽,太好吃了。”
朱元璋眼中顿时绽出光彩,
“果真?”
“千真万确!”朱雄英边咀嚼边用力点头,
“孙儿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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