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望着朱允熥澄澈却藏着锋芒的眼睛,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会杀我吗?”
朱允熥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我才六岁啊。”他摊开小手,“一个六岁孩童,怎么会杀人呢?”
陈恪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怔了怔,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梦魇中挣扎的同僚,又看向朱允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秘境离开的通道已经可以开启了。”朱允熥转头望向甬道入口,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
“不过别急着走,再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双目紧闭的锦衣卫身上,
“看看还有哪些弟兄能醒过来。”
陈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五味杂陈,缓缓点了点头:
“殿下果然心地善良。”
“不是善良。”朱允熥摇摇头,
“从不周山秘境到沙漠绝地,再到这鬼城问心殿,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早就不是简单的君臣或上下级了。”
他转头看向陈恪,眼神真挚,
“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们曾一起对抗过沙妖、闯过机关,这份并肩的情谊不假;同样,我也不会放弃他们,他们都是一起拼过命的朋友。”
陈恪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羞愧地低下头:“是我狭隘了。”
“没关系。”朱允熥轻声道,“各为其主罢了。”
他望着洞穴中摇曳的幽绿磷火,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当今世道,皇权之下,人心叵测,能活下去,本就是最难的事。你为了自己的立场谋划,算不上错。”
陈恪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更多,只是默默走到一旁,与朱允熥一起守在洞穴中,目光不时掠过那些陷入梦魇的同僚。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中的阴风依旧呼啸,锁链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锦衣卫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茫到清醒,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紧接着,更多人陆续苏醒,赵铁鹰也在其中,他醒来时面色苍白,额角满是冷汗,显然在幻境中备受煎熬。
然而,直到幽绿磷火渐渐黯淡,最终能清醒站起的,仅有三十余人,刚过半数。
剩下的锦衣卫依旧双目紧闭,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无论如何呼唤,都毫无回应。
“不能再等了。”
朱允熥咬了咬牙,秘境通道的持续时间有限,再拖延下去,恐怕所有人都要困在此地,
“赵大人,陈千户,带着清醒的弟兄,我们先走。”
赵铁鹰和陈恪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惋惜,却也知道朱允熥所言非虚,只能点头应下。
一行人护着朱允熥,沿着来时的甬道折返,踩着独木桥越过熔岩巨渊,最终踏入了秘境光门。
再次睁开眼,已是鹰愁涧的白日晴空。
阳光刺眼,与秘境中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幸存的锦衣卫们恍如隔世,纷纷瘫坐在地。
朱允熥顾不上疲惫,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枚还魂丹,快步前往乾清宫。
“皇爷爷,孙儿幸不辱命!”
朱允熥跪在御案前,双手高高举起玉瓶,
“秘境已破,还魂丹到手!”
朱元璋一把夺过玉瓶,拔开瓶塞,清冽的异香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他双目发亮,脸上满是狂喜,连连说道:
“好!好!允熥,你立了大功!”
他只顾着端详手中的还魂丹,竟全然忘了询问秘境中的伤亡,
“皇爷爷,此次秘境凶险,弟兄们虽有折损,但终究不负所托。”
朱允熥开口,“此前御花园之事,仙人已言明与大哥无关,还望皇爷爷信守承诺。”
“自然,自然!”
朱元璋此刻满心都是延年益寿的狂喜,当即挥挥手,
“雄英那孩子的事,就此作罢,不再追究!”
消息传回东宫,朱雄英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枯叶,小脸满是失落。
他想不通,一向疼爱自己的皇爷爷,为何仅凭吕氏一面之词,就轻易相信自己会戕害皇嗣,若非允熥冒险取来还魂丹,自己恐怕要背负一辈子的污名。
朱允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别难过了。”
“允熥,”朱雄英转头,眼中满是困惑,
“皇爷爷不是一直很疼我吗?为什么他不肯相信我?”
朱允熥沉默片刻,缓缓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