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部大牢出来,再回到自己的府邸,恍如隔世。
林永安换下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许阴冷气息的官服,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云纹锦袍,懒洋洋地躺在庭院里的摇椅上。
初冬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枝丫,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
身旁,小巧的红泥火炉上,温着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茶香四溢。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跪坐在脚边,用一把银质小刀,细心地为他剥着一只皮薄多汁的蜜桔。
这才是生活。
至于审讯,灭国,金矿银矿……那些都是顺手为之的调剂品罢了。
就在林永安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小公爷!小公爷!”
黄进一路小跑,冲进了庭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出事了!”
林永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剥桔子的小丫鬟见状,连忙起身,对着黄进福了一福,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黄进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小公爷,咱们盐铺的批文,被盐铁司给卡住了!”
“哦?”
林永安终于睁开了眼睛,接过丫鬟放在手边小几上的蜜桔,慢条斯理地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很甜。
“如今铺子都按照您的吩咐,装修得差不多了,伙计也招募了,就等盐铁司的批文下来,咱们过了年就能开张大吉。”
黄进的语速极快,生怕耽误了时间。
“可小的跑了七八趟了,盐铁司那边就是拖着不给办!小的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小的也想过去打点一下,可送去的银子,人家看都不看,还把小的给轰了出来!”
黄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屈辱之色。
“他们嫌小的身份低微,连盐铁司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说……说要办可以,让您亲自去一趟!”
“小公爷,您看这事……”
黄进一脸期盼地看着林永安。
在他看来,这明显是有人在故意刁难,想给小公爷一个下马威。
只要小公爷亲自出面,以他如今在京城的声望和陛下的恩宠,盐铁司那帮人,肯定不敢再放肆。
林永安将最后一瓣蜜桔咽下,用丝帕擦了擦手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黄进只觉得后背一凉,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小公爷这是动了真怒。
然而,林永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始料未及。
林永安并没有起身,更没有说要去盐铁司理论。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块雕刻着麒麟纹的紫金腰牌,随手抛给了黄进。
“拿着这个,即刻进宫。”
黄进手忙脚乱地接住腰牌,入手一片温润,他整个人都懵了。
进宫?
“去找王大伴。”
林永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把盐铁司如何刁难,如何索要好处,如何让你家公爷我亲自上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王大伴说一遍。”
“记住,一个字都不要添,一个字也不要减。”
王大伴!
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司礼监大太监!
黄进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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