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安从城西矿区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进还沉浸在自家少爷那番要与天下士族争夺运输霸权的豪言壮语中,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一路都在喃喃自语着四轮马车和轴承的事情。
林永安却早已将此事抛在脑后。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未来诸多布局中,顺手落下的一颗棋子。
刚在正堂坐下,管家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少爷,四皇子殿下……前来拜访。”
四皇子?
林永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位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太子之外谁都瞧不上的主,怎么会突然屈尊降贵,跑到自己这小小的国公府来?
心思电转间,他已然猜到了几分对方的来意。
“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和煦笑容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赵瑞。
“永安贤弟!”
人未至,声先到。
赵瑞脸上挂着热络无比的笑容,那亲切的模样,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而非仅仅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的君臣。
林永安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见过四皇子殿下。”
“哎!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多礼!”赵瑞一把扶住他,顺势拍了拍他的胳膊,态度亲昵得有些过分,“早就听闻贤弟文韬武略,乃我大盛麒麟儿,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林永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拙劣的演技,连熙宁那丫头都比不上。
“殿下谬赞了。”
两人分主宾落座,赵瑞屏退了左右的下人,开门见山。
“贤弟,为兄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永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殿下请讲。”
“父皇下旨兴修水利,利国利民,为兄也想为国分忧,为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赵瑞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听闻贤弟承包了其中数个州县的工程,不知可否……分润一个给为兄?”
来了。
林永安放下茶杯,神情淡然。
“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包工的,整个水利工程,都由吏部的刘大人总揽。殿下想要差事,直接去找刘大人,岂不比找我一个外人来得方便?”
他把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赵瑞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长叹。
“贤弟有所不知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愤懑。
“刘大人……那是太子殿下的人。这次水利工程,一共七个州县,他已经做主,将最富庶的云州,划给了太子殿下练手。”
“为兄再去要,他只会拿各种理由推脱搪塞,根本不会松口。”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永安。
“父皇年事已高,太子殿下虽然前些时日犯了错,可如今也已解了禁足。这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永安贤弟,你是个聪明人。”
“定国公府百年基业,若是站错了队,跟错了人,将来太子殿下登基,清算起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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