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了,回去大家分摊补充;如果没用上,出来原样归还。”众人毫无异议,纷纷将自己携带的部分重要资源交给刘成峰和罗峰。刘成峰的背包变得更加硕大,而罗峰则妥善地将一些小巧但关键的药剂和工具...舱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幽蓝冷光自缝隙中漫溢而出,映在诸葛蓝脸上,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侧耳听了三秒——外面只有水流沉闷的搏动声、金属被反复撞击的钝响,以及某种节肢刮擦合金外壳时特有的“嘶啦”声,细密、持续、令人牙根发酸。螃蟹群并未散去,反而在飞船外层形成了更稠密的环形阵列,钳肢交叠,甲壳在微光下泛着青灰油亮的色泽,像一片活过来的钢铁沼泽。“分组。”诸葛蓝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却字字如钉,“刘成峰、张乾熊,左翼通道;罗峰、张乾城,右翼洞壁凹陷处;莫晓倩留守驾驶舱,启动全频段扫描锁定,所有目标实时投射至我视野左下角。行动代号‘清淤’。”众人迅速点头,机械收纳盒在腕部轻震,三艘飞艇悄然悬浮于身侧,流线型外壳泛起哑光,前端两枚微型离子炮口微微泛起幽蓝微芒——那是能源激活的征兆。诸葛蓝没再看他们,指尖在左眼隐形镜片上一划,视野瞬间刷新:左下角浮现出十六个猩红光点,正以不同速度朝飞船主舱门方向蠕动,其中两点标记为“高威胁”,闪烁频率远超其余,甲壳表面隐约可见暗金纹路,是战神级虫族特有的能量结晶化特征。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三艘飞艇倏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贴着舱门边缘射出,掠过那片被螃蟹甲壳覆盖的幽暗水域。飞艇尾焰在水中拖曳出三条银白轨迹,微弱却刺目,像三道撕裂黑暗的刀锋。“来了!”张乾熊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最靠近舱门的一只巨螯蟹猛然扬起足有磨盘大小的左钳,狠狠砸向飞艇!钳尖撕裂水流,带起尖锐呼啸。飞艇却在距其甲壳仅半米处骤然侧倾,钛合金外壳与钳刃擦出一溜刺目的电火花,随即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九十度翻转,反向俯冲,机腹下方炮口幽光暴涨——“嗤!”一道拇指粗的湛蓝光束激射而出,精准贯入巨螯蟹右眼基部。没有爆炸,只有一声短促的、仿佛烧红铁钎捅进湿泥的“噗嗤”声。那巨螯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右半边甲壳瞬间焦黑龟裂,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接着轰然侧倒,溅起大片浑浊水花。它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左钳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甲壳缝隙间渗出粘稠墨绿液体,在水中缓缓晕开。“有效!”刘成峰狂喜大吼,他操控的飞艇已绕至第二只螃蟹侧后方,离子炮口再次充能,“队长,它们反应慢!”诸葛蓝的飞艇悬停在三十米外,如同静默的猎手。他目光扫过视野中实时跳动的数据:能量损耗0.7%,武器冷却时间4.3秒,目标锁定成功率98.6%。足够了。他手指在操纵杆上轻叩两下,飞艇前端一枚未启用的探测探针无声弹出,顶端射出一束肉眼不可见的高频脉冲波,精准打在远处一只正欲潜入岩缝的螃蟹背部甲壳接缝处。那螃蟹动作猛地一顿,六条步足齐齐绷直,甲壳缝隙间竟有细微金光一闪而逝。它缓缓转过身,复眼凝固在诸葛蓝的飞艇上,空洞,冰冷,带着一种被冒犯领地的、原始而暴戾的审视。紧接着,它发出一声低沉、短促、如同两块生锈铁板猛烈刮擦的“咔嚓”声。这声音如同点燃引信。整个环形阵列瞬间沸腾!数百只螃蟹同时转向,钳肢疯狂开合,甲壳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潮水般朝诸葛蓝所在的飞艇涌来!它们不再攻击飞船本体,而是将全部凶戾聚焦于这三艘胆敢挑衅的渺小铁器。水流被搅动得如同沸腾,浑浊的泥沙翻涌,视野急剧恶化,唯有那些猩红复眼,在昏暗中亮成一片移动的血海。“就是现在!”诸葛蓝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通讯频道的杂音,“全员,最大功率规避!莫晓倩,开火指令,确认!”“确认!锁定完成!全体规避中……开火!”莫晓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却无比清晰。驾驶舱内,她十指如飞,在悬浮光屏上划出一道凌厉弧线。主控台中央,那艘沉默已久的巨型飞船舰首,一块覆盖着厚重合金装甲的弧形面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幽深、光滑、直径足有五米的巨大圆形结构。结构内部,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导管瞬间亮起,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热光芒,汇聚于中心一点。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无声无息地凝聚、膨胀、压缩——嗡……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震颤。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连远处激荡的水流都为之一滞。所有涌向诸葛蓝飞艇的螃蟹,动作齐刷刷凝固,复眼中那狂暴的血光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得黯淡下去,甲壳上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瞬——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光爆发!没有冲击波,没有火球,只有一道直径数米的、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柱,撕裂水流,撕裂黑暗,撕裂一切阻挡之物,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笔直轰入螃蟹群最密集的核心!光柱所及之处,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坚硬的甲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湮灭,庞大的躯体在万分之一秒内汽化、分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光柱贯穿了数十米,沿途所有螃蟹,无论大小,无论等级,尽数化为虚无。光柱尽头,坚硬的岩壁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光滑如镜的深邃甬道,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光泽,丝丝白气蒸腾而起。光柱消失,死寂重新降临。但这一次,是真空般的死寂。方才还汹涌如潮的螃蟹群,核心区域已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一个直径十余米、边缘光滑如刀削的恐怖空洞。空洞之外,幸存的螃蟹们僵立原地,复眼中的血光彻底熄灭,只剩下茫然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毁灭力量的恐惧。它们甚至忘记了挥动钳肢,只是呆滞地、缓慢地、一寸寸地向后挪动着步足,试图远离那个刚刚喷吐出死亡光柱的庞然巨物。“……成功了。”张乾城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不止成功……”刘成峰盯着视野中那片被彻底净化的空白,喃喃道,“是碾碎。”诸葛蓝的飞艇缓缓降下,悬停在空洞边缘。他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边缘流淌着琉璃光泽的岩壁,又抬眼望向驾驶舱方向。视野左下角,原本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此刻只剩下零星七八个,如同风中残烛,在数据流中微弱地、惊惶地闪烁着,正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仓皇向洞窟深处溃逃。“莫晓倩。”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重量,“记录所有数据,特别是能量核心的输出峰值、冷却周期、武器系统稳定性。另外,检查飞船主引擎状态,确认是否具备最低限度的离港机动能力。”“明白!”莫晓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能量核心负荷在安全阈值内,冷却时间……约十二分钟。主引擎……有反应!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响应指令!”“很好。”诸葛蓝的目光扫过视野中那些溃逃的残存光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告诉他们,‘清淤’结束。接下来,该收网了。”他操控飞艇,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飞船主舱门飞去。身后,那片被白光净化过的水域,水流正渐渐平复,浑浊沉淀,露出下方被高温灼烧得光滑如镜的岩床。而在更远的黑暗深处,几只侥幸逃脱的螃蟹,正拖着半边焦黑残躯,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刨开岩壁上的松软泥沙,试图钻入更深的地底。它们甲壳缝隙间渗出的墨绿液体,在幽暗中拉出几道绝望的、细长的痕迹,很快便被水流冲散,不留一丝痕迹。舱门在诸葛蓝飞艇抵达前无声开启。他驾驭飞艇平稳滑入,舱门随即闭合,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混乱的水声。驾驶舱内,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与金属冷却液混合的独特气息。莫晓倩正全神贯注于主控台,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动,一串串复杂的数据瀑布般流淌。刘成峰几人已陆续返回,站在舱门旁,脸上犹带着未褪尽的震撼与亢奋,目光灼灼地落在诸葛蓝身上。“队长,”刘成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畅快,“螃蟹……没了?”“大部分。”诸葛蓝摘下战术手套,随意丢在控制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残余不足一成,不足为患。”他走向主控台,目光落在莫晓倩面前那幅巨大的、由飞船雷达生成的洞窟三维地图上。地图上,代表螃蟹的猩红光点已稀疏得如同将熄的星火,而代表他们几人的蓝色光点,则稳稳盘踞在飞船核心位置,如同风暴眼中的磐石。他的指尖点在地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标注为“异常能量残留”的灰色区域上:“这里,陈馆长他们昨天搜索的方向,对吧?”莫晓倩迅速调出相关数据,眉头微蹙:“对,能量读数极其微弱,且断续,像是……某种屏蔽装置失效后的泄漏。而且,”她调出另一份分析图,“这个频率,和我们刚激活的飞艇能源核心的基频,存在0.3%的谐振偏差。很微小,但足够说明问题——它们同源。”“同源?”张乾熊挠挠头,凑近了些,“意思是……”“意思是,”诸葛蓝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锐利,“陈馆长他们,很可能已经摸到了矿脉的真正入口,只是被某种残留的防御机制挡在外面,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找到正确的开启方式,白白耗费了体力,还把自己困在了某个更危险的死胡同里。”刘成峰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岂不是……”“我们拿到了钥匙。”诸葛蓝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而钥匙,从来不在锁孔里。在我们手里。”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现在,我们有飞船的临时指挥权,有足以威慑战神的飞艇,有莫晓倩破译的虫族信息库,还有……”他抬起手,腕部机械收纳盒幽光一闪,三艘小巧的飞艇悬浮而出,静静旋转,“这些,是我们自己挣来的。”舱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主控台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尽的含义——这艘飞船,这片遗迹,乃至背后可能存在的、足以颠覆蓝星格局的虫族科技遗产,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陈馆长团队的专属探索目标。它,被他们这群被追杀至此的“意外闯入者”,以最原始也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撬开了第一道门缝。“所以,”诸葛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下一步,不是撤离,是深入。”他指向三维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异常能量残留”的灰色区域,指尖落下,仿佛按在了命运的开关之上:“陈馆长他们需要救援。而救援,从来不是单向的施舍。”莫晓倩的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那片灰色区域瞬间被高亮,边缘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波动图谱。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与诸葛蓝如出一辙的、属于开拓者的锐利光芒:“队长,我刚刚解析了飞艇的导航协议……它们的定位信标,可以覆盖整个洞窟网络。只要我们释放信号,就能逆向追踪到任何激活了同源能量设备的坐标。”“很好。”诸葛蓝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那就放出去。让信号,像锚一样,扎进这片黑暗的最深处。”他转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响:“罗峰,你和张乾城,负责飞艇编队警戒,一旦发现任何非我方能量反应,立即示警。刘成峰、张乾熊,带上备用能源包,准备随时支援。莫晓倩,继续深度解析飞船数据库,重点寻找——”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关于‘共生矿脉’的开采日志,以及……任何与‘蓝星’有关联的早期勘探记录。”“蓝星?”张乾熊一愣,下意识重复。“对。”诸葛蓝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舱壁,投向那片幽邃未知的黑暗深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回响,“这艘船,为什么偏偏,会坠毁在这里?”驾驶舱内,灯光恒定,数据流无声奔涌。窗外,是死寂的、被净化过的水域,以及更远处,那片等待被真正照亮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人再说话。所有的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诸葛蓝身上,凝聚在他指尖所指的那片被高亮的灰色区域——那里,是谜题的起点,是陷阱的入口,亦或是,他们所有人,真正踏上这条不归路的,第一块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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