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慕容贵妃可暂免重惩!”“但是…”“朕欲纳师师入后宫!!”皇宫内,太后既已出言,皇后亦随之附和。稍作争执,宋徽宗终是收回了因诬告而欲贬慕容云舒之旨。然,其亦趁势提出欲将李师师纳入后宫之求。“断无此理!”“不可!”“万万不可!!”话音方落,太后、皇后并跪于地的慕容云舒,皆疾声反对。她们筹谋今日之局,本为收拾李师师而来。未料李师师未倒,反令宋徽宗更生怜惜,甚而竟欲纳其入宫?!绝不可允!正因窥见这娼门女子有入宫之兆,方设此局。岂料反促其成事?!此事断不能行!“不行也得行!”“此乃对师师蒙诬之补偿!!”宋徽宗扬声驳斥。此刻,高俅、童贯、蔡京等外臣早已退出——所议皆宫闱秘事,外臣不欲亦不敢与闻。能居高位者,自皆眼色通透。既无外臣,宋徽宗言辞亦更无顾忌。“皇帝!”“尔欲违祖宗成法耶?!”“天下岂有纳娼妓入后宫之先例!”宋徽宗开始胡搅蛮缠,皇后与慕容云舒已难接话,太后独力厉声诘问。“孰言无有?五代十国时……”宋徽宗开口欲辩。相关掌故,他早遣人查实。就是有!绝对有!还有人娶了带着儿子的寡妇当皇后呢!前唐宫内更有父子同宠之事!朕纳一风尘女子,何足为奇?况师师非自甘沦落。她,不一样!!“皇帝!”“休得妄言!”见宋徽宗犹欲争辩,太后径直截断。“若不纳其入宫亦可!”“赐师师一枚令牌,许其随时可进宫入觐!”太后未料,宋徽宗话锋骤转,竟真退让。“你?!”太后顿悟:竟为儿子所诓。想要开一扇窗户,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提议掀屋顶。太后明矣——宋徽宗初意本在令牌,而非直纳入宫。“好了!”“便如此定!”“慕容云舒罚俸半载!”“李师师赐入宫玉牌,职衔……暂授仪礼女官!”说出目标,宋徽宗不容太后再言。尔等既以“勾结反贼”此等荒唐名目污蔑师师,朕便占住情理。更加帮助师师!当然,能如此轻巧了结此局,皆因宋徽宗另有后手。先予师师随时入宫之权,授以女官虚衔,令其得预宫籍。而后,徐图晋升。事当循序渐进,待下次逢机立功,再擢不迟。而下一次立功之机——已然在望!正因有此后着,宋徽宗方借“开窗揭顶”之法,仅求一女官之衔,未强索纳妃……哗啦——旨意既下,天子金口已开,太后、皇后、慕容云舒纵再不甘,亦难反驳。若再相抗,李师师未除,慕容云舒恐先遭殃!唰!唰!唰!宋徽宗步出殿外,太后、皇后、慕容云舒相顾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此事没完!既入宫闱,整治之机反多。于吾辈地盘,便真是诬陷,尔亦难再如今番脱身……总之,李师师必除!.“师师运气这般好?!”“莫非真有神佑?”步出宫殿,宋徽宗一挥袖,引候于门外的高俅、蔡京、童贯几人,往别殿议事途中,心下暗忖。他非常明白,李师师今天是逢凶化吉。先前,慕容云舒骤跪禀报李师师勾结反贼时,他亦是一惊。因为慕容云舒知道这种上奏,是忤逆皇帝的,但还是毅然上陈,这反贼恐怕是真的。也是因此,他方遣皇城司往搜。——但结果竟真是诬枉!非但太后、皇后、贵妃阻其纳妃之计未成,反令他趁机为李师师求得入宫之牌。一切,恍如神助!“师师莫非还是福将?”宋徽宗不由继续想着。他的那种喜好,先前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敢那样对待皇帝。他也是在被李师师粗暴对待后,方觉其中妙趣。宋徽宗愈觉,李师师,真的是他的福将!“天黑后便去寻师师!”踏入别殿,宋徽宗心头微热,隐有悸动。甚而,腔子里的心跳亦促了几分……“高俅!”“持朕手令,往牢中迎出师师!”“务须礼敬!”方一落座,宋徽宗即刻下谕。“臣遵旨!”高俅当即躬身,心知李师师此番成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加固彼此的交情。“陛下!”“师师姑娘那两位表亲,阳谷县武植、武松……”善钻营的高俅,提及李师师仅有的两位亲人。此二人,他亦占先机。且他那好大儿高衙内,已认二人为义父、义叔。先前还觉儿子行事荒唐,今看来,恰是妙着!“此事尔毋须插手。”“朕自与师师言说!”宋徽宗摇首未允。今晚,他又要找师师。届时,那枚可直入宫禁的玉牌,他将亲付其手。同时,师师那两位表亲,武植与武松,他亦将亲自照拂。此事,毋庸旁人代传。“臣领旨!”高俅行礼毕,迅疾出宫,率人直赴牢狱,将端坐牢中的李师师恭迎而出……..“辽国岁币可备妥了?”殿内,高俅既去,宋徽宗目视蔡京。早先下令皇城司搜查镇安坊前,大太监梁师成曾报:辽国使团已入城。此事他已遣徐真人率众往迎。接下来,汴京最大的事,就是应对辽国使团。明面上,大宋岁贡辽邦,为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但那是给底层臣工、学子看的,实则岁贡须十倍之。——银两百万两,绢两百万匹!此尚未计每年给西夏、吐蕃之岁贡。而总领此事者,正是蔡京。“陛下,俱已备齐。”蔡京躬身应道。李师师的事情虽然有反转,但对他来说,那就是皇帝的私事,蔡京最关心的,还是岁币这等“国事”。“善。”“前番皇城司暗谍探报,那辽国二皇子耶律托托嗜弈?”宋徽宗将心中某计探问出口。“正是。”“据报,此刻徐真人正与辽国二皇子耶律托托手谈。”蔡京低首禀报。满朝重臣皆知,这位官家琴棋书画无不精绝,冠绝前代,朝中几无人可与之对弈。宋徽宗问及围棋,未出蔡京所料。“甚好。”宋徽宗再颔首。他记得,辽邦契丹蛮子素好赌斗。他亦记得,师师弈棋之能,完虐于他。若令嗜弈的耶律托托应下棋赌,再使师师败之……一则,赌注可为岁币,或可减今年岁贡之数。二则,若师师果真胜出,便是天大的功劳,凭此入宫,谁人可阻?届时,师师便是大宋英雄!!哗啦——心中计议渐成的宋徽宗,与蔡京细论起诸般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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