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牌桌之上,象征着珞珈的那张卡牌,她轻轻伸出手指,触碰那张代表着无定扭曲领域恩赐的卡牌。考斯印记在基里曼的脸上清晰显现,犹如燃烧着的恒星辐射,亿万万只满怀着仇恨的灵魂与基里曼一同紧握着帝皇之剑,他们的仇恨化作燃料,让这剑上的烈焰明媚如星炬。珞珈尖叫,珞珈嘶吼,珞珈感到自己皮肤下的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而帝皇之剑不在乎珞珈的想法,滚烫的剑刃笔直落下,劈开了珞珈的脑髓,劈开了他的脊柱,劈开了他所有的器官,完全贯穿了他的身躯。基里曼近乎于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仇恨沸腾到了极点,剩下的居然是这死亡般的平静,考斯之血终于得以偿还......“咳......”基里曼咳出了一口鲜血,命运铠甲几乎碎裂殆尽,珞珈最后的几锤也撕开了他的血肉皮肤,基里曼自己都不知道做什么的内脏暴露在外。有什么东西.....珞珈的残躯居然颤抖着动了,他的胸腔猛地爆开,八芒星残缺的一角从他的体内刺出,像是一把锐利的无定之刃,那刃刺穿了基里曼的一颗心脏,消散在了空气中,基里曼几乎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净了,单膝跪在了地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难以遏制,虽不足以夺走一个原体的性命,但也已让基里曼难以活动了。少女缓缓从牌局上收回了视线,祂的胸口在疼痛,珞珈的死亡创伤了祂,但她的嘴角挂着微笑,真是好险啊,没想到周云居然借着考尔在命运铠甲之中,悄无声息在命运铠甲内播种了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引导基里曼接纳仇恨,觉悟自己的内在本质.......但终究是少女技高一筹了,她早就预料到了珞珈可能的失败,珞珈真正的作用就是在最后一刻释放无定扭曲残余在他体内的那些力量,带走基里曼。阳光斑驳摇曳了几下,牌桌上的橙黄色光斑随之晃动了几下,远处的犬吠声打破了沉闷的环境,窗外,鸟儿落在了屋顶上,透过窗户打量着内部,躲藏在橱柜中的小蛇悄无声息盯着牌桌,而苍蝇嗡嗡作响,飞在房间之内。少女微微盘紧腿,手背抵住下巴,脑袋轻轻向前倾,让自己更好地观察牌局。她抬起头又看向了周云,周云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他的手指都在颤抖,一些干枯的青筋都能在他的皮肤下看到了,他很痛苦,很疲惫,少女感到了忧伤,祂理解周云对人性的执念,但一个有三十六万亿细胞的人类,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思维塞进一只草履虫的体内呢?这是莫大的折磨,摧残着他的精神,让他拼尽全力保持的人性都变得支离破碎了。尤其是珞珈同基里曼平局后,少女能明显感知到周云的精神更加紧绷了。不仅仅是因为基里曼的重伤反噬了祂,基里曼是一张好牌,但周云已经失去他了。周云缓缓又打出了一张牌,落在牌桌上,却也已显得没有这么游刃有余了。少女的目光重回牌桌之上,莱恩·艾尔·庄森,一张不会犯错但也中规中矩的牌,雄师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即便在最坏的时候,也是一张可以被选择的牌。那少女自然与之相对,选择打出了鲁斯牌,莱恩与鲁斯本就势均力敌,而如今少女手中的这张鲁斯比起原本的鲁斯还要更加强大,更是装备了酒神之矛,祂认为周云做出了错误的抉择,一旦鲁斯战胜了莱恩,那么真正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盘中,少女将获得巨大的优势。会赢的!狼与狮的对决起源于何处呢?一次猎物的抢夺,当然,莱恩宣称那不是狩猎,那只是战斗,而非鲁斯宣称的狩猎,暗黑天使不是太空野狼那样的野兽,野蛮人,莱恩当时是这样说的。莱恩斩下了鲁斯发誓要斩下的头颅,鲁斯为此大发雷霆,打闹了一场。如今,莱恩回忆起往昔,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一场狩猎,一次猎物的争抢,雄师先于野狼扯下来猎物的头颅,当面对鲁斯时,莱恩的童年上浮了,他在成为骑士之前,他是林间野兽,他狩猎,他茹毛饮血,他同卡利班林间的野兽是同类,当他遇到鲁斯的时候,嗅到那股相似的野兽气息的时候,他的那部分也自然而然地苏醒了,情不自禁地从鲁斯口中抢走了猎物,多么令人愉快啊.....莱恩不得不承认这点。他想起了自己和鲁斯厮杀到了最后,整座堡垒都因两人的搏斗而坍塌,在那片废墟中,鲁斯纵情地笑着,莱恩却板着脸问塔是否投降。“家犬,告诉我,你会笑吗?”莱恩·艾尔.庄森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个鲁斯问道。鲁斯偏着头,露出近乎完美的微笑:“我一直在笑,兄弟。”莱恩·艾尔.庄森啐了一口唾沫,吐在鲁斯的脚边。这是他和芬里斯的狼崽子们学的,在芬里斯的传统中,这个行为意味着驱邪,驱逐附着在他人身上的污秽。鲁斯对此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个字的愤怒,他是如此的克制,他举起手中的酒神之矛,动作精准得仿佛他就是一台为了挥舞这矛而塑造的机械,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你真是,令人讨厌。”莱恩清晰而直白地吐露了自己的厌恶。忠诚剑发出了爆鸣,能量力场鸣叫如闪电,雄师一步迈出,身影遁入密林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鲁斯并未因此而惊慌,他气定神闲,压低身躯,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三两片林叶落下,莱恩的身影猛地出现,就像是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扑向他瞄准好的猎物。但鲁斯的反应干净利落,手中长矛以最简单的方式挥舞,尖锐的矛头停在了莱恩的行动路线之前,刺向莱恩的面门,莱恩不得不扭转步伐,晃动身躯,用帝皇之盾同那酒神之矛碰撞在一起,力量,强悍的力量让莱恩的手臂都有些发麻,差点让身躯失去了平衡。这个鲁斯,比芬里斯那个更加强大,他的过去必然没有一天浪费在饮酒、美食、寻欢作乐上,每一天都在泰拉上锤炼着自己的武艺,接受着即便对于原体来说也堪称苛刻的训练,最终磨砺出了这一身精妙又简约的武艺。不仅仅是武艺......莱恩头痛欲裂,神经正在哀鸣,是灵能,不是鲁斯那些似是而非,搞了许多花样的灵能,就是纯粹、直接、有效的精神袭击,这让莱恩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鲁斯抓住了这刹那的机会,他的矛头像是一片柳叶般轻盈,刺向莱恩的咽喉。莱恩野兽般的反应力早于他的判断力而行,忠诚剑砍在了酒神之矛的侧面,火花四溅而起,矛头因摩擦力慢了少许,给了莱恩机会,他猛地一侧脑袋,让矛头从自己的脸旁划过,手中的盾牌则直接砸向了鲁斯的面门,鲁斯微笑,猛地抽回长矛,身形以相当极限的方式闪躲。莱恩与鲁斯步履交错,你来我往,雪地上的碎雪随之飘荡,他们时而佯攻欺诈,时而以身涉险,时而凶狠果决,连空气都在两者的交锋间被切了个粉碎,但没有一招真的冲对方造成了伤害,鲁斯明白菜恩骨子里是头野兽,一旦被这头野兽咬住了,流血了,就别想挣脱,只会让伤口越来越大,莱恩则警惕着鲁斯手中的长矛,酒神之矛,这柄长矛中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只需轻轻贯穿,莱恩就将不得不面对自我的真相。忠诚剑与酒神矛以最锐利的角度碰撞在一起,剑与矛相互摩擦,紧贴着移动,矛刺向莱恩的大腿,剑刺向鲁斯的脸庞,但在最后一刻,剑与矛又猛地分开,两者拉开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懦夫。”莱恩唾骂道,是鲁斯先一步将矛挪开的。“这叫理性,我的兄弟。”鲁斯压低矛头,微笑着说道。“你他妈是基里曼吗?”莱恩情不自禁地说道。莱恩沉下心来,他现在确定了,他能杀死眼前这个鲁斯,真正的鲁斯他是杀不死的,但这货,虽然比鲁斯更强,莱恩却可以杀死他......莱恩露出了一道近乎残忍的笑容,那不是人类的残忍,那是野兽的残忍,那是那蛰伏在林间,独行野兽的残忍,莱恩清楚,自己和鲁斯都是野兽,但又是截然不同的野兽,鲁斯是狼,群居的野兽,看似凶蛮,却极具社会性。莱恩却是一个独居的野兽,林中的狩猎者,看似平静,实则最为残酷。他在释放那个童年时期的自己......交给本能,交给野性.....他抛下帝皇之盾,完全舍弃了防御,仅以忠诚剑为利爪,剑锋指向了鲁斯,要更快,要更凶悍,要懂得野兽的搏杀之道.....只有一次机会,一个呼吸之间就可以决定胜负。他轻轻呼气,吸气。那鲁斯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理解他在做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舍弃防御。所有的技艺在此刻都被舍弃了,唯有熔铸于基因中的————苍白的利爪刺向了那头家犬,长矛贯穿肩头的苦痛传来。鲁斯冷笑着看着莱恩,仿佛在嘲笑他的愚笨,完全舍弃了防御,最后连脑子都舍弃掉了,像头野兽般冲上来,正面撞上了鲁斯手中的酒神之矛,酒神之矛乃是真相之矛,莱恩将被拖入他的内在真相中,徘徊其中,难以一莱恩举起了忠诚剑,犹如狮子举起了利爪。“你怎么?”鲁斯不敢置信。“去你妈的,我不在乎,我是野兽。”莱恩露出了野蛮的笑容,他脑袋上青筋暴起,被酒神之矛唤起的真相正在压倒他的灵魂,但他是野兽,野兽不懂什么叫真相,靠着野兽的本能,他挥下了剑。不得不说,这鲁斯果真是武艺精湛,在莱恩剑刃落下的瞬间,他侧开了身躯,莱恩的剑刃砍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将握着酒神之矛的整条手臂劈砍了下来,鲁斯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直接用身躯撞向了莱恩挥剑的手臂,莱恩正被酒神之矛所影响,他的反应同样不算及时,手中的忠诚剑亦被撞飞了出去,但莱恩没有因此躲避,他狂笑一声,酒神之矛从他的身上滑脱,然后莱恩直接迎着鲁斯撞击了上去。鲁斯全然没料到莱恩会这样做,两尊原体直接摔在了雪地里,摔在了因两人反复踩踏而泥泞的土地里。“家犬,这样打过架吗?”莱恩残酷地笑着,拳头犹如雨点一般挥洒在鲁斯的脑袋上,这就是这个鲁斯最大的缺陷,他不够野蛮,他在训练场上究竟训练,但却不曾和鲁斯一样在雪原中同骇人的野兽搏杀,这是他的缺陷,而莱恩,他恰好是头骇人的野兽。莱恩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这个鲁斯的鼻子,硬生生将他的鼻子扯了下来,然后伸出双手,扼住了鲁斯的脖子。“给我去死,家犬!!!”莱恩野性的嘶吼着,他又将鲁斯的鼻子吐回到他的脸上,血和唾沫糊了鲁斯一脸。鲁斯挣扎着,扭动着,试图反过来压在莱恩的身上,两个原体就这样在雪地中滚动着,相互用拳头,牙齿野性搏杀着。这个鲁斯在成长,莱恩能察觉到,随着这样的搏杀进行,他正在逐渐学习野兽的战斗方式。“吼!!!”一声近乎狼嚎的野性嘶吼从鲁斯的喉咙里吐了出来,他直接用脑袋撞向了莱恩的脑袋,一次又一次,猛烈地撞击着,终于让他抓住了机会,反过来扼住了莱恩的脖子,一个翻滚,将莱恩摁在地上。“是我赢了。”鲁斯狰狞地笑着,对着莱恩说道。莱恩默不作声,手指抓向了一旁的雪地。剑刃贯穿了鲁斯的身躯,一击便刺穿了两颗心脏,技艺精妙绝伦。鲁斯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地看着菜恩手中的剑刃,那是霜刃,鲁斯此前被荷鲁斯击飞出去的剑刃,莱恩早就发现了这把剑刃,在泥潭中搏斗的时候故意将战斗引向了这边。狡诈.....莱恩抽出霜刃,一脚踹开了鲁斯,用霜刃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家犬,野兽本来就是狡诈的.....更何况我是骑士。”莱恩看着鲁斯的身躯逐渐停止了活动,嘴角苦涩一笑,单膝跪在了地上,酒神之矛所释放的真相正在侵蚀着他的意志,暂时.....暂时......少女看着牌桌上同时灰下去的莱恩和鲁斯,轻轻摇了摇头,又是一场平局………………那么下面,就要打.....战帅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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