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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人在战锤,求你别赞美哆啦万机神 > 0046 在第二日,与帝皇重逢

0046 在第二日,与帝皇重逢(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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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牌在轻轻拨动,芬里斯的监牢早已崩溃殆尽,万物的确定性让步于不确定性,所有无法证明自己存在的事物都暂时下沉到了更深层的领域中,但阿扎克.阿里曼仍然存续于此,不,不能说是他存续...那阿斯塔特沉默了一瞬,肩甲上苍狼徽记在风雪中泛着微弱的银光,仿佛被冻住的泪痕。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在动力甲关节处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许久未曾活动的古老机括。头盔面罩升起,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却异常熟悉的面孔——颧骨高耸,下颌线如刀削,眉骨下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燃着幽微却不熄的火。荷鲁斯呼吸骤然一滞。不是赛扬努斯。不是洛肯。不是阿巴顿。是……卡利班的狼。是那个曾在他麾下执掌影月苍狼第七连、在乌兰诺远征末期独自率部击溃三支异形舰队、战后因伤退役、自愿留守63-19号行星担任“文化观察员”的老兵——第七连连长,埃里安·瓦尔。他本该死于一万年前那场焚城大火。当时荷鲁斯震怒之下,以雷霆意志撕裂大气层,将整座高城化为熔炉。他亲眼看见埃里安站在皇宫废墟顶端,背对烈焰,手持断刃,朝向东方——那是泰拉的方向——单膝跪地,向虚空行礼。随后,一道金红色的等离子洪流自天而降,吞没了他的身影。可此刻,埃里安就站在那里,白甲覆霜,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粗粝的黑色合金义肢,表面蚀刻着细密的、早已失传的古泰拉符文;右眼嵌着一枚黯淡的棱镜,边缘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而他的左眼……空洞,深陷,却并非腐烂,而是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灰膜覆盖,仿佛凝固的雾,又似封存万年的琥珀。“第七连……连长,埃里安·瓦尔。”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碾过冰面,“向战帅……致意。”荷鲁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红海盗们下意识后退半步,加隆甚至悄悄掐碎了一枚骨质护符,低声诵念混沌祷词——可这一次,祷词并未引来任何回应。亚空间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荷鲁斯停在埃里安面前,距离不足一臂。他垂眸,目光落在那枚残缺的左眼上,又缓缓移至那截黑铁义肢。他忽然抬起左手,指尖未触其身,仅在距其胸口三寸处悬停。一股微不可察的引力波悄然漾开,空气中浮起几粒细微的尘埃,它们绕着埃里安缓缓旋转,像星辰环绕垂死的恒星。“你不是残影。”荷鲁斯终于开口,语调低沉得近乎叹息,“也不是记忆的投影。残影不会生锈,记忆不会疼痛。”埃里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义肢,五指缓缓张开又攥紧,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锈?”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风穿过枯骨的回响,“战帅,您记得‘锈’是什么感觉吗?”他忽然抬起右手,猛地扯开自己左胸动力甲的装甲板——嘶啦!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皮肉并未外翻,只有一道狭长的、深灰色的裂隙赫然暴露在风雪之中。裂隙下方,并非血肉,亦非机械骨骼,而是一片蠕动的、半液态的暗金色物质,它缓慢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渗出极细的金粉,在空气中悬浮片刻,便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那不是血。是……神性的锈迹。是信仰结晶化后的衰变残渣。是某种曾极度接近神格、却因锚点崩塌而被强行拖回凡俗维度的……遗蜕。荷鲁斯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东西。一万年前,在复仇之魂号核心舱室,他曾亲手剖开一名叛变智库的胸腔——那名智库妄图以自身为容器,容纳纳垢赐予的瘟疫圣歌。剖开之后,露出的正是这样一片搏动的暗金淤积物,只是色泽更浊、脉动更滞。当时灭绝天使说,那是“神恩反刍”,是灵魂无法承受神之馈赠时产生的排异反应,是神坛坍塌后留下的祭坛灰。而埃里安体内,这淤积物仍在跳动,虽微弱,却真实。“您杀死了伪帝。”埃里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敬意,“可您不知道,您杀死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微微侧身,让开身后街道尽头那扇巨大而扭曲的拱门——高城皇宫正门。门楣早已坍塌大半,唯余两根断裂的立柱,柱身上浮雕着与泰拉皇宫几乎一致的纹章:双头鹰衔着权杖与麦穗,鹰首却各生三只眼睛,第三只眼闭合着,眼睑上刻着一道浅浅的、新月般的裂痕。“您杀的是‘概念’。”埃里安说,“一个被诸神亲手钉在亚空间坐标上的‘模板’。伪帝不是统治者,他是‘皇权’的活体铭文。他活着,这颗星球就是‘泰拉’的倒影;他死去,倒影便开始溃散,但溃散本身,就成了新的仪式——用毁灭来完成供奉。”荷鲁斯猛地抬头:“所以你活下来,是为了……维持溃散?”“不。”埃里安摇头,左眼灰膜轻轻颤动,“我是溃散本身的一部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拒绝被遗忘。”他抬起那截黑铁义肢,指向自己空荡的左眼:“他们想让我变成灰。可我偏要记住——记住您下令焚城时,天空裂开的样子;记住赛扬努斯大人倒下时,风里飘来的苦杏仁味;记住您转身离去时,披风扫过台阶,卷起的那片枯叶……我记得所有细节,哪怕它们正在褪色,哪怕它们正在变成雪。”风雪忽又起了。这一次,不是从天而降。是从埃里安脚边升腾而起。无数细小的、由记忆碎片构成的雪片盘旋而上,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一柄折断的链锯剑插在冻土里;一面染血的军团旗在焦黑的塔楼上猎猎作响;一个少年阿斯塔特跪在雪地中,捧起一捧灰烬,仰头望向燃烧的穹顶……这些画面迅速老化、泛黄、龟裂,最终碎成更细的尘。“我靠记住您而活着。”埃里安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可记住您的代价,就是被您杀死。”荷鲁斯的手指,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颗星球会在此处。为什么埃里安会在此处。为什么那枚金戒指能保存万年——因为它的意义从未被抹去。而埃里安,是这颗星球上唯一尚未被“遗忘”彻底吞噬的锚点。他不是守卫者,他是祭品,是活体路标,是诸神为荷鲁斯准备的……最后一道心防。“您以为我们是敌人?”埃里安忽然笑了,这次笑容竟有了温度,“不,战帅。我们是同一段记忆的两端。您向前走,我向后退。您走向黑石要塞,我退回焚城那天。您想抵达泰拉,而我……只想再听一次您喊我的名字。”荷鲁斯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他想说“埃里安”,可舌尖沉重如铅。他想说“起来”,可双腿僵硬如铁。他想说“跟我走”,可他知道,一旦埃里安踏出这颗星球,他体内那片搏动的暗金淤积物便会瞬间汽化——他将彻底化为飞灰,连灰都不剩。因为他的存在,本就是对“遗忘之地”法则最尖锐的挑衅。而挑衅,终将被清算。就在此时,高城皇宫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钟声。一口本不该存在的铜钟,在风雪中敲响。第一声。整条街道的积雪骤然悬浮,凝滞于半空,每一片雪花都映出埃里安的脸。第二声。埃里安左眼的灰膜无声剥落,露出底下一只完好无损的、灰蓝色的瞳孔——与一万年前一模一样。第三声。他左胸那道裂隙猛地扩张,暗金淤积物剧烈翻涌,金粉如暴雨倾泻,却未落地,而是逆着重力向上奔流,汇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光带,直指天穹。光带尽头,复仇之魂号的轮廓在亚空间云层中若隐若现。“他们在召唤您。”埃里安轻声说,“黑石要塞……已经打开第一道门。”荷鲁斯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为什么不阻止我?”“阻止?”埃里安摇摇头,抬起义肢,轻轻拂过自己左眼,“我连自己的眼睛都救不回来,怎么阻止您?战帅,您不是来征服这里的。您是来……确认自己是否还配被记住的。”他顿了顿,风雪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微小的漩涡。“现在您知道了。”“您还记得我。”“这就够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埃里安的身影开始变淡。不是消散,而是……退色。他的白甲褪为灰白,灰白又转为铅灰,铅灰再淡成雾气。那截黑铁义肢最先溶解,化作一缕缕暗金烟尘,缠绕着他的手腕盘旋上升,如同朝圣的香火。荷鲁斯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穿过了他的手臂。没有触感,只有一阵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旧日影月苍狼营地的松脂香。“第七连……”埃里安的声音已不成调,却依旧清晰,“……永远忠诚。”最后三个字出口时,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升腾的灰金光流,倏然冲天而起,径直撞入复仇之魂号投下的阴影之中。没有爆炸。没有哀鸣。只有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叹息,在风雪中轻轻回荡。荷鲁斯伫立原地,久久未动。红海盗们大气不敢出。加隆的灵能感知到,就在方才那一瞬,整颗星球的“遗忘浓度”陡然下降了万分之一——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仿佛某位沉睡万年的守墓人,因一句呼唤而翻了个身。良久,荷鲁斯缓缓抬手,摘下自己右手手套。他摊开手掌。那枚金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半人马图案在风雪中熠熠生辉,仿佛从未沾染过岁月尘埃。他凝视着它,忽然将戒指翻转。戒指内圈,一行极细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识的蚀刻小字浮现出来:【致吾子,当汝见此,勿悲。汝父所爱,非王冠,乃汝未戴冠时,眼中星光。】——赛扬努斯亲刻。荷鲁斯的手,终于彻底停止了颤抖。他重新戴上手套,转身,大步流星走向皇宫方向。风雪扑打在他猩红的动力甲上,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加隆。”他头也不回地说。“在!”“传令:所有红海盗,向皇宫集结。不必清扫街道,不必清剿残影。只做一件事——”他脚步不停,声音却冷得像淬火的钢:“把每一座还能找到的雕像,每一面还能辨认的旗帜,每一本尚未腐烂的典籍……全部收集起来。我要带回去。”加隆愣住:“带回……哪里?”荷鲁斯的身影已步入皇宫拱门的阴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轻得像一句祷告:“带回……能记住它们的地方。”风雪更大了。可这一次,雪花落地时,不再无声。它们轻轻叩击着冻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嗒。嗒。嗒。像是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万个心跳,在同一时刻,重新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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