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谷主咬牙喊了一声，他和白玄修为差不多，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但架不住白灵宫人手多，剩下那几个高手可不会跟他讲规矩。

果然，白玄对着剩下五个高手使了个眼色，五个人立刻绕过缠斗的两人，提着剑就朝着云澈扑了过来，五道剑芒同时劈下，连地面都被劈出五道深沟。

云澈依言后撤，但他没有离开，而是疯狂催动万界捕盗手，如一台永不止疲倦的发动机一般，快速抓取白灵宫仙人身上的仙力。

“叮！恭喜宿主境界突破，目前为......

静云真人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指尖一缕寒气悄然缠上云澈腕脉，似探似试，如冰针刺入经络深处——云澈体内仙力流转的节奏、丹田凝结的色泽、甚至呼吸间吞吐的仙气纯度，都在这瞬息之间被她尽数感知。她眸光微动，略带讶异地扫过月明沙：“师姐，你这徒弟……竟已突破至仙人境一转？还是刚破不久？”

月明沙含笑点头：“托仙尊秘境之福，也亏他争气。”

静云真人收回指尖，袖袍轻拂，那缕寒气化作细雪飘散，她转身引路：“万载冰谷寒气蚀骨，寻常仙人站不过半刻便要冻僵经脉，你既已一转，倒勉强能走完这条冰径。”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已如青鸾掠空而去，裙裾翻飞间，冰屑随风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道蜿蜒冰梯，直通谷心。

云澈抬步踏上冰梯，脚下寒气如活物般顺着脚踝攀援而上，暖玉佩的温热瞬间被压制，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霜。他不动声色运转《苍梧万化诀》，识海中青光微漾，心法自动牵引周遭寒气，将其炼化为丝丝缕缕的澄澈仙力，反哺丹田。原本滞涩的经络顿时舒展，连指尖都泛起温润玉色。

月明沙走在后方，目光落在云澈背影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没说破——这孩子竟能将寒气反炼为己用，分明已悟出《苍梧万化诀》第一重“化劫纳元”的真意。此诀向来以艰涩著称，前代苍梧弟子入门十年尚难入门，而云澈不过初得令牌，短短数日便已小成。

冰梯尽头，是一方悬于千丈冰渊之上的浮岛。岛心无土无木，唯有一座通体剔透的冰殿，殿顶嵌着九颗幽蓝冰晶，正缓缓旋转，将整片冰谷的寒气源源不绝吸入其中。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淡青色微光，光晕边缘浮动着细密符文，如游鱼穿梭。

“戮仙磐石，就在这冰魄玄殿之中。”静云真人驻足门前，抬手按在门上，掌心寒气凝成一枚冰印，轻轻一按，符文骤然亮起，殿门无声滑开。

三人步入殿内，寒意陡然翻倍。空气凝滞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渣子，耳膜嗡鸣不止。云澈喉头微动，强行压下本能的战栗，目光却被殿中央一座三尺高台攫住——高台上，并非预想中沉沉如墨的磐石，而是一团悬浮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晶体静静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从晶体表面迸射而出，又在半寸之外戛然崩断，化作点点星尘消散。

“戮仙磐石？”云澈愕然。

静云真人负手而立，声音比殿内寒气更冷三分：“是‘未凝之胚’。真正的戮仙磐石，需以九重天雷淬炼九十九年，再以十万冤魂怨念为薪，最终在寂灭之火中凝形。此胚，是当年我闭关前，亲手截下最后一块母石的本源碎片，封于冰魄玄殿核心，借万载寒气镇压其暴烈之性，才得以存续至今。”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它尚未稳定，若贸然融入兵刃，碎仙刀必反噬主人神魂，轻则灵智溃散，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云澈心头一凛，下意识攥紧刀柄。碎仙刀在他掌中微微震颤，似感应到那胚胎中蕴藏的毁灭气息，竟发出低沉嗡鸣，刀身隐现血纹。

“所以……”他抬头看向静云真人。

“所以，你要先驯它。”静云真人指尖一划，空中凝出三道冰符，悬浮于胚胎四周。“此胚狂戾，唯‘三重劫印’可暂缚其形：一印镇其躁，二印锁其煞，三印导其锋。但印成之后，需有人以身为炉，引胚入体，于识海之中与其共炼七日。其间，胚胎会反复撕扯神魂，每一道裂痕，都是对意志的凌迟。撑过去，你与刀同契，戮仙磐石真正认主；撑不过……”她望向云澈，一字一顿，“神魂尽碎，永堕无间。”

月明沙脸色微变：“师妹！这岂非拿他性命赌？”

“赌？”静云真人终于侧首，冰蓝色瞳孔映着幽光，“师姐，你可知碎仙刀为何唤作‘碎仙’？因它斩过三千六百位仙人，每一刀，都吸尽对方仙基本源。此刀早已生出弑仙之孽，若无戮仙磐石镇压刀魄，待云澈修为越深，刀中怨煞越盛，终有一日，他会沦为刀奴，亲手屠尽所有亲近之人。”她目光转向云澈，锐利如冰锥，“现在，你仍要炼它么？”

大殿寂静得可怕。唯有胚胎旋转的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心跳。

云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解下碎仙刀，横握于胸前，刀尖垂地，血纹如活物般游动。他抬手，指尖在刀脊上缓缓划过，一滴鲜血自指尖沁出，悬而不落。

“师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相击的铮然，“碎仙刀认我为主，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它看见了我身上，和它一样的东西。”

他指尖一弹，血珠飞出，不偏不倚，撞入胚胎漩涡中心那粒灰白晶体之上。

“嗤——！”

仿佛滚油泼雪，整团漩涡剧烈震颤，黑纹炸裂，幽光暴涨！高台四周冰壁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穹顶冰晶簌簌剥落。静云真人面色一肃，双手疾挥，三道冰符轰然烙入胚胎周围虚空，符文瞬间冻结成冰牢，死死箍住暴动的漩涡。

“就是现在！”她厉喝，“盘坐！凝神！引胚入识海！”

云澈盘膝而坐，双目闭合。识海之中，青光大盛，《苍梧万化诀》全速运转，一道青色气旋凭空生成，如漏斗般向下席卷——那滴血珠，竟在胚胎中心炸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缕灰白气流如毒蛇般倏然钻出，顺着血线，闪电般刺入云澈眉心！

剧痛！

不是肉体之痛，而是神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尖啸！云澈浑身剧震，七窍瞬间渗出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扭动。识海之内，那缕灰白气流化作亿万根冰冷钢针，疯狂扎刺他的神魂本源，每扎一下，便有一片青光崩碎，化作齑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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