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坍塌声!整座山脉都在哀鸣。
云澈抱着火锦裳,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裂隙。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青金色的星莲,莲瓣层层叠叠,托起两人,隔绝腐息。碎仙刀悬于身侧,刀身嗡鸣,日月星域在刀锋上急速旋转,亿万星力压缩成一线,凝而不发。
“开始吧。”云澈将火锦裳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岩上。
火锦裳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银灿灿的精血喷在掌心。她抬手,在空中疾书——第一笔,是龙首昂扬;第二笔,是逆鳞乍现;第三笔,是爪撕苍穹……九曜玄脉在她体内奔涌如江河,每一笔划出,她身上便有一道银光迸射,融入虚空,化为一道道游动的、燃烧着银焰的古老符箓,如活物般缠绕向裂隙边缘。
裂隙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那苍白手指猛地暴涨数倍,五指箕张,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向火锦裳!
云澈动了。
他没有挡,而是迎着那足以捏碎星辰的手指,一步踏出!日月星域骤然收缩,尽数灌入碎仙刀。刀光不再是青金,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白——白得刺目,白得令人心胆俱裂,仿佛将整个宇宙的寂灭与创生之力,尽数压缩于这一刀之中。
“斩妄·归墟断。”
刀光与手指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时空都为之凝滞的“咔嚓”声——像冰面碎裂,又像琉璃折断。
那根苍白手指,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急速坍缩、最终化为虚无的灰烬。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压抑了万古的、充满暴怒与痛楚的嘶吼,震得云澈七窍流血,怀中火锦裳刚画到第七笔的银焰符箓,瞬间黯淡了大半。
“快!”云澈嘶吼,声音已带血沫。
火锦裳眼神一凛,指尖血光暴涨,第八笔、第九笔……笔笔泣血!最后,她猛地将掌心按向裂隙最深处,银色的九曜星图从她掌心爆发,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轰然罩向那道幽黑伤口!
“逆鳞封——启!”
银网触碰裂隙的刹那,整片空间开始崩解。黑雾被银焰焚烧殆尽,断掉的玄鲸柱残骸发出悲鸣,寸寸化为齑粉。那幽黑的伤口剧烈收缩、扭曲,边缘开始生长出银色的、如同活体金属般的脉络,脉络交织、收束,竟在短短三息之内,将裂隙强行“缝合”成一道狭长的、不断脉动的银色疤痕!
疤痕中央,一枚栩栩如生的逆鳞缓缓浮现,鳞片之上,九颗星辰依次亮起,最终连成一道永不熄灭的星轨。
成了。
火锦裳的身体,却如沙雕般簌簌剥落。银色的光点从她指尖、发梢、眉心……不断逸散,飘向那道银色疤痕,成为它最坚实的基石。她看着云澈,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别哭……我……回家了……”
云澈伸出手,想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微凉。
就在此时,那道刚刚缝合的银色疤痕,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疤痕边缘,一丝细微的黑线顽强地钻出,像毒蛇般蜿蜒向上,所过之处,银色脉络迅速黯淡、枯萎!
云澈瞳孔骤缩。
归墟之喉,未死。它在……反噬封印!
他猛地看向火锦裳最后消散的位置——那里,一滴尚未逸散的银血,静静悬浮。
云澈毫不犹豫,指尖星力裹住那滴血,狠狠按向自己心口!
“以我之身,代其为锚!”
鲜血渗入皮肉,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焚尽一切的灼热。他仰天长啸,八转玄仙的全部修为轰然爆发,日月星域彻底失控,亿万星辰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坍缩,最终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青金色光柱,狠狠贯入那道正在崩解的银色疤痕!
光柱与黑线正面相撞。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光。
纯粹、浩瀚、不容亵渎的创世之光,将所有黑暗、所有腐朽、所有不甘的咆哮,尽数吞没。
银色疤痕彻底稳定下来,光芒恒定,永恒不灭。
而云澈,单膝跪在断岩之上,浑身仙力枯竭,经脉寸断,碎仙刀插在地上,刀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一枚微小的、与疤痕同源的逆鳞印记,正缓缓浮现,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银光。
他抬起头,望向甬道上方透下的、久违的天光。
远处,主殿废墟的尘埃正缓缓落下。风,重新吹拂过万海神尊殿的残垣断壁,带着海水的咸涩与新生的微凉。
云澈缓缓闭上眼,嘴角,是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终于,守住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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