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豺狗的啃咬让四具尸体肠断肚烂,血腥且带着一丝腐臭的气息在厅内弥散。燕虹皱了皱眉头,径直走到横匾前,看向正前方涂抹有血字的那面墙壁,施法感应了片刻。“师兄,是恶徒姜三儿的血,”她又指了指柱子旁的一摊,“那里也是!看这场打斗遗留的痕迹,他多半受了重伤,有人抢先我们一步。”“那接下来怎么办,干脆不要指望什么‘顺藤摸瓜’,我们三个分头逐个区域搜索,万蝠古窟又不会长腿跑掉。”李洵眉头一皱,言语中多了不耐烦。相比于李洵的悲观,法相倒是眼眸一亮,大踏步走到墙壁前,将六个血字细细看了一遍,一抹笑容浮现。“伤那恶徒的,是贫僧的师弟,稍后我会留下暗记,让他们二人前来汇合。还有,燕施主,姜三儿前番的伤势非常严重,他不老老实实待在古窟疗伤,为何会冒险来到这山贼窝?”经他这么一提醒,燕虹登时反应过来,咯咯捂嘴一笑:“法相师兄睿智!看来此地离万蝠古窟不远了!”瞧着法相与自己的师妹互打机锋,李洵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索性冷哼一声走出厅外。法相两人也不以为意,又目扫一遍厅内,才一前一后迈出门外。聚义厅外,演武场前。黑鸦仍在天空高处盘旋,中毒的豺狗彻底没了声息。三人短暂商议一阵儿,便由燕虹继续施展‘焚血寻踪’查找姜老三的踪迹,李洵在一旁负手站立。心怀慈悲的法相四周张望一遍,索性找来一些引火之物,将整个聚义厅点燃。非是为火葬山贼,而是可怜在附近觅食的生灵。待到燕虹施法完毕,三人齐齐掠上了高空,直奔南方的万蝠古窟。##万蝠古窟内。送走了年老大等人,杜必书抑制住心中的蠢蠢欲动,对小黑低声吩咐一声,重新跃上了巨岩,背向通道坐下。暂时不必设置蔽日浮云阵,有小黑盯着就好。接下来,是该整理一下收获。一柄残破的小幡、一个巴掌大的玉匣、一个瓷瓶和一本薄薄的书册尽皆摊在了身前,这些都是姜老三的遗物。当然,也算作杜必书的战利品。方才野狗道人提醒的话语犹在耳畔,他必须剔除其中容易惹祸上身的物品,毕竟吸血老妖可不是吃素的。不过,话说回来,一开始他也知道可能导致的后果,可还是毫不犹豫下了黑手。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这姜老三不是东西,修炼专门害人的吸血大法。四样东西一目了然,略微斟酌一下,杜必书第一个捡起了小瓷瓶。瓷瓶内,是一粒殷红如血的丹药。看起来不怎么正气,可他在其中感受到充沛的生命气息,明显是一种疗伤丹药,只是这名字有些令人反胃。血丹!瞅着瓷瓶表面粘贴的标签,杜必书犹豫片刻,还是将他送入了储物空间。或许,以后用得上吧。呸,但愿不要用上!第二个被捡起的,自然是那薄薄的书册。如果没有估错,这便是野狗道人提醒的《吸血大法》,是一件惹祸之物。粗粗翻看了四五页,杜必书悻悻地啐了一口,抬手将薄册扔进了前方的深渊。上面记载的功法,果真邪恶无比。且不说凶险难测、动不动就反噬的修炼过程,单是需要吸食活人精血这一点,就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韦一笑可不是那么好当滴。哼,丢了丢了,谁愿意练就自个儿去找!第三个轮到的,自然是那巴掌大的玉匣。反向打开了玉匣盖,见里面并没有射出什么暗箭之类的机关,杜必书才将其翻转过来。小小的玉匣内,塞着一块指肚儿大小的木头,粗看并无出奇的地方,可在其深褐色的表面上却有明显的指甲剐蹭痕迹。匣内的红色衬布上,还有些许的粉末残留。这是……杜必书有些迷惑地稍稍举起,借着身后油灯的光亮端详,还不等他瞧清什么,却有一股极其轻淡的甜香味钻进了鼻孔。头脑蓦地一阵晕眩,还有一种莫名的心跳加速和口干舌燥,甚至他的小腹感到了一种毫无来由的灼热。哎呦我去!他赶忙将手中的玉匣盖上,而且用力在身前挥动衣袖。竟然是媚香!姜老三真不是个东西!杜必书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将这玉匣扔进了……储物空间。最后一样,也就剩下了那残破的小幡。小幡的样式非常眼熟,与舞柳山庄见过的有九分相似,显然还是属于鬼魂幡的门类。鬼魂幡在魔道中并不罕见,无非是拘役一些阴魂厉鬼,在与对手交战时再释放出来应战。其中拘役的厉鬼越凶、等阶越高,其威能越是强悍。魂灵好寻,厉鬼难觅。一些魔道中人索性故意制造惨剧,进而催生一些冤魂厉鬼,所以炼制鬼魂幡往往被正道修炼者所不齿。其实,幡类宝物又岂能武断地分出正与邪。瞧这柄小幡残破的痕迹,十有八九是最近又被对手击毁,来不及修补。其实就算修补成功,也不过是一件下品威能的鬼魂幡。杜必书的手头上没有祭炼小幡的法门,再者他也瞧不上这等品阶的宝物,索性也丢进了储物空间。战利品整理完毕,望着面前空空的岩石地面,杜必书满意地拍了拍手,心生不少的感慨。这个诛仙世界哪儿都好,就是没有修仙(游戏)标配的储物袋或出储物戒指。他虽然有这么一个储物空间,可也小得可怜,勉强能容纳下一立方,再加上见不得光,其实用性大打了折扣。杜必书向身后的幽黑通道瞥了一眼,隐约看见了一个暗影蜷缩在岩壁凹处。那应该就是监视他的炼血堂弟子。刚才年老大和刘镐能及时赶来这里阻止自己,多半就是监视者上报的缘故。既然行动受限,干脆就利用这段时间修炼,顺便将道玄赏赐的千年金刚石熔炼进摄魂盅。当然,死灵渊的好处不能浪费。不可以扔大块的石头,小的总没有问题吧。想到这儿,杜必书的脸上涌上一抹自得的笑容。##青云山。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居所书房里,曾书书手托着下巴翻看一本《九幽异闻录》,有些心不在焉。此时距离七脉会武结束已过去了十余日,他被父亲严令待在山上修炼,顺便等候掌门真人的召唤。按照父亲私下透露的消息,这次会武的前四名会在比试结束被派下山,去参加某一历练。之所以拖得这般久,好像与张小凡和陆雪琪的伤势有关,毕竟两人在比武台上拼得元气大伤。想到陆雪琪,曾书书的俊脸浮现出一丝挣扎。此刻,他熏黑的面孔、烤焦的眉毛已在灵丹的治疗下尽复旧观,仅是眉毛比以前短了少许。挣扎了一阵儿,他最终一咬牙,再次摸出怀中的一张对折的黄符纸。“就看一眼,我肯定不说出去!”曾书书一面低声安慰自己,一面从书桌下拽出了一个铁制面具。这个铁制面具是他专门托人从山下军营偷,呃不,是借来的。为了严密防护,他还在豁开的面孔部位加上了一块厚实的无暇玉,足以抵挡烈焰毒水的侵袭。四处打量一遍,确定书房内只有自己,曾书书随手向屋门打出一道禁锢法诀,才将铁面具罩在脑袋上。“我倒要看看里面写的啥,神神秘秘,还在符纸里画上一道低劣的火焰符……”小声嘀咕的同时,曾书书一咬牙揭开了黄符纸的第二折。哎呦我去,坑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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