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问我要糖？”

军军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有。”

贺钦川：“……”

军军嚼着糖，又说：“瑾叔，你这次出去，累不累？”

贺钦川被问得一愣。

军军什么时候会问这种问题了？

以前他只会问

“带好吃的了吗”

“有没有给我带玩具”。

他警惕地看着军军：“你到底咋了？”

军军没回答，只是嚼着糖，眼睛看着窗外。

军军忽然说：“瑾叔，我上次巡逻，碰到老毛子了。”

贺钦川心里一紧。

军军继续说：“排长让我跑，我没跑。”

“我在雪地里一个多小时，我知道，我不跑，是因为老毛子会以为我去叫迫击炮打他们。”

贺钦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军军把糖嚼碎了，咽下去，又说：“我站在后面，想的是瑾叔给他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想的是姑姑画的那些护具图。我告诉自己，我是王家的旗帜，我绝对不怕。”

贺钦川鼻子忽然有点酸。

军军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还是那种亮亮的，但不刺眼：“所以瑾叔，你不用给我带糖。你带回来的那些钢铁，比糖有用。”

贺钦川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刚才还吃我的大白兔？”

军军理直气壮：“那是你给我吃的。又不是我要的。”

贺钦川：“……”

王小苗一直听军军的话，她和贺钦川，一个一个给他脑袋瓜子。

两人异口同声：“小破孩，你还是先慢慢长大吧”

王小苗一把揪住军军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军军！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贺钦川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想，想吃糖就找我要，想玩就去找你那些小伙伴，想闹就闹，想哭就哭！钢铁边角料是你操心的事吗？防具是你操心的事吗？”

军军瘪了瘪嘴，没说话。

贺钦川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进他手里：“拿着。家里的糖，不管藏在哪儿你都能找着，这是你的本事。想吃就吃，不用问。”

军军看着手里那一把糖，愣了愣

贺钦川继续说：“你爹他们那一辈，十七八岁就扛枪打仗，那是没办法。你爷爷他们那一辈，十四五岁就钻山沟打鬼子，那是没办法。但你现在有条件，你就给我慢慢长大，一步一个脚印，读完初中读高中，十八岁去部队基层历练，再去军校，一步一步

他戳了戳军军的脑门：“听懂没有？”

军军点点头。

“那你说，你该干啥？”

军军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想了想，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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