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地下溶洞。
轰隆——!!!
这座维持了整整一夜的地下法坛,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无数根人油红烛瞬间熄灭。
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莲花宝座,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噗——!!”
红莲圣母猛地仰起头,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瘀血,狂喷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啊啊啊啊——!!!”
她原本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瞬间变得苍老枯槁,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十年的寿元。那双赤红色的凤眼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我的阵……我的黄巾力士……”
“是谁?!!”
红莲圣母捂着剧痛的胸口,凄厉的尖叫声震得整个溶洞瑟瑟发抖:
“是谁破了本座的‘血云噬天阵’?!”
“是谁……吞了本座的‘圣婴血珠’?!”
那是她炼制了整整三年的核心啊!那是圣婴的一半本源!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应到,那颗血珠不仅没有炸死对方,反而被一股极其霸道、野蛮的血肉力量,强行“消化”了!
那个吞噬者,就像是一个人形的黑洞,把她的心血吃得连渣都不剩!
“圣母!圣母息怒啊!!”
残存的几名白莲教护法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息怒?本座的大道毁了,你让本座如何息怒?!”
红莲圣母一掌拍碎了一名护法的天灵盖,抓起他的尸体,大口吸食着鲜血,试图平复体内反噬的伤势。
就在这时。
啾——!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鹰啼声,突然从极远的高空传来。
红莲圣母正在吸血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溶洞顶部的通气孔,看向那遥远的天际。
原本疯狂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甚至是恐惧。
“黑羽苍鹰……”
“镇魔司的那群疯狗……来得这么快?”
红莲圣母扔掉手中的干尸,脸色阴晴不定。
大阵已破,白河县没炼成。现在的她元气大伤,若是被镇魔司那几个专门猎杀妖魔的“金牌斩妖使”堵住,哪怕她是红莲圣母,也要被扒层皮。
“白河县……苏杰……”
红莲圣母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本座记住你了。”
“这笔账,咱们来日方长!”
“撤!!炸毁总坛!所有人,分散潜入深山!!”
随着一声令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莲教主,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犹豫地遁入了大山深处的阴影之中。
……
白河县外,乱葬岗。
一道红色的虚影,正如鬼魅般躲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后。
正是红衣鬼母。
她看着红莲圣母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但紧接着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老妖婆跑了。”
“镇魔司的鹰犬要来了。”
鬼母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红衣破烂不堪,为了把那颗“圣婴血珠”送给苏杰,她几乎耗尽了本源,现在的实力跌落到了谷底。
“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回教里是死,在野外被镇魔司抓到也是死……”
鬼母的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座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河县城上。
或者说。
是落在了城头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散发着恐怖煞气的身影上。
“呵呵……”
鬼母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精明:
“灯下黑。”
“谁能想到,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那个斩魔太岁苏杰的身边呢?”
“苏杰啊苏杰,你吃了我的珠子,身上就有了圣婴的味道。”
“只要我躲在你身边,你的煞气就是最好的掩护。哪怕是圣母,哪怕是镇魔司,也绝对想不到……”
鬼母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一点眉心。
嗡——
一阵血光闪过。
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红衣瞬间化作飞灰。
原本那张妖艳、鬼气森森的脸庞,开始发生变化。颧骨变得柔和,眉眼变得低垂,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也变成了枯黄的黑色。
短短几个呼吸。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鬼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病态的逃难寡妇。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为了一个馒头就能把自己卖了的可怜女人。
“从今天起……”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对着水洼照了照:
“我叫……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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