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到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常服,遮住了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原本红润的脸色,被他用内力逼得惨白如纸,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甚至还需要刘武在旁边搀扶着。
“咳咳……咳咳……”
还没进大堂,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先传了进去。
大堂之上。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金牌斩妖使宗奎,正一脸冷漠地坐在主位上。在他脚边,县令李通跪得像条死狗,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咳嗽声,宗奎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抬起,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直射门口。
“这就是那个斩了三十六尊黄巾力士的苏杰?”
宗奎心中冷笑。
气息虚浮,脚步沉重,虽然体内气血看似旺盛,但明显是一副透支过度、外强中干的模样。
“卑职苏杰,见过钦差大人。”
苏杰走进大堂,并没有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随着动作,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大胆!!”
宗奎身后,一名银衣校尉厉声喝道:
“见了金牌斩妖使,为何不跪?!”
这名校尉一步跨出,属于先天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想要强行把苏杰压跪下。
然而。
苏杰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就像是一块在风浪中的顽石,虽然看似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
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劲:
“卑职身上有伤,腿脚不利索。”
“况且……”
苏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
“卑职这一双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但这几天守城,膝盖里的骨头碎了一半,现在是用钢钉固定的。”
“若是跪下去,怕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大人是要一个废人,还是要一个能杀妖的兵?”
“你——!!”那银衣校尉大怒,手按刀柄就要发作。
“退下。”
宗奎淡淡地开口。
他摆了摆手,看着苏杰,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
“是个硬骨头。怪不得能守住这一城百姓。”
宗奎站起身,缓缓走到苏杰面前。
他比苏杰矮半个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苏杰。
“苏都尉。”
宗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官不想听废话。我且问你,那红莲圣母布下的‘血云大阵’既然被你破了,那作为阵眼的圣婴血珠,现在何处?”
这一问,图穷匕见。
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这两个杀神一言不合打起来。
苏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茫然,紧接着变成了愤怒:
“什么血珠?我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卑职只知道,那群怪物攻城的时候,老子在拼命!等我把那些缝合怪杀光了,天上的红云就散了!”
苏杰上前一步,那股刚刚炼化了一半的煞气稍微泄露了一点,显得狂暴而不可控:
“卑职当时杀红了眼,脑子里只有杀人!哪里还顾得上去找什么珠子?”
“怎么?大人不问红莲妖孽逃往何处,反而怀疑卑职私吞了宝物?”
苏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了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还没愈合的爪痕(这是他刚才在密室里自己抓的):
“卑职差点把命丢在城门口!就换来朝廷的一句怀疑?!”
这一番话,说得悲愤交加,正气凛然。
配合他那身恐怖的伤疤和虚弱的状态,活脱脱一个被冤枉的忠臣烈士。
宗奎盯着苏杰看了足足十息。
他在用秘法感应。
苏杰体内的气息确实很乱,而且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毒味。那种特有的纯阴之气,一点都闻不到。
“看来确实不在他身上。”
“也对,那圣婴血珠乃是至阴至邪之物,若是被这等练阳刚外功的莽夫吞了,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宗奎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苏都尉言重了。”
宗奎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甚至亲自伸手,帮苏杰把衣襟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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