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雪霁初晴。
破庙外,陆飞白从袖中摸出一枚白玉小剑,随手向半空中一抛。
嗡——!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玉剑迎风暴涨,眨眼间竟化作一艘长达十丈、通体流转着冷冽剑光的白玉飞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走吧,大个子。”
陆飞白纵身跃上船头。苏杰扛着那把庞大的陌刀,也跟着跳了上去。飞舟微微一沉,随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青州府厚重的云层,直入青冥。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这是苏杰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体验到“御风神行”的极致速度。
苏杰走到飞舟边缘,低头向下俯瞰。
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枭雄心气,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以为辽阔无边的白河县,甚至连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都算不上。他看到了连绵数万里的原始山脉,看到了宽阔如海、奔腾咆哮的怒江,看到了盘踞在名山大川之间、比黑铁城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巍峨巨城!
甚至,在路过一片深渊幽谷时,他隐约看到了一头体长千丈的恐怖大妖,在云雾中翻滚,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震撼吗?”
陆飞白喝了一口酒,迎着高空的狂风笑道:“你之前在白河县,打生打死,为了几车粮食和几万两黄金算计。但在那些真正的修仙宗门和大教眼里,那不过是几只蚂蚁在泥坑里抢食。”
“这世间,有真罡境的剑修一剑断江,有龙象境的大能只手遮天。”
“一日看尽长安花。苏杰,世界大得很,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苏杰沉默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波澜壮阔的万里山河。
没有失落,没有自卑。
他的胸腔里,反而燃烧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野火。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地!他苏杰,怎么能甘心在一个小泥坑里当一辈子的蛤蟆?
……
暮色四合时,太白剑宗。
飞舟破开重重云海,降落在了一座仿佛被一剑劈成两半的极高雪峰之上。
这里是“凛冬剑渊”。
刚一落地,苏杰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高原负压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稀薄到了极点,最要命的是,那呼啸的寒风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犹如实质般的“庚金剑气”!
普通人在这里,只要深呼吸一口,肺管就会被剑气瞬间切碎。即便是宗门里的内门弟子,也必须按时服用温玉护心丹,才能勉强在这里打坐。
陆飞白递过来一小瓶护心丹。
但苏杰没有接过来,也没有吃药。
他赤着上身,深深吸了一口这刺骨的空气。
嗤嗤嗤——
细密的剑气犹如无数把小刀,割裂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但下一秒,他强悍的气血便自动运转,将这些细微的创伤瞬间愈合。
“把它当成淬体的磨刀石……痛快。”苏杰咧嘴一笑,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这极端的环境中,正在变得更加紧致、坚韧。
“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陆飞白看着苏杰硬抗剑气渊风,满意地挑了挑眉:“你可别死这里。走,先带你去见我师父。”
两人沿着陡峭的积雪山道向上攀登,最终来到了剑渊最高处的一座孤峰上。
出乎苏杰的意料,这座代表着太白剑宗权力的峰顶,没有雕梁画栋的仙家宫阙,也没有什么剑气冲霄的剑冢。
只有三间茅草屋,以及屋前开垦出来的一分菜地。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灰白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在雪地里刨土,动作熟练得就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师尊,我回来了。带了个好苗子。”陆飞白恭敬地行了个礼。
老农停下锄头,直起腰,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脸上满是风霜的褶子,甚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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