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冒昧”，田齐不再言语，而是拿起石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入口，微苦，但很有滋味。

北西洲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静静的看着身前随风摇曳的树枝，双指轻轻捻住一片落叶，缓缓道：“大祭酒，我有件事还得拜托您。”

田齐扭头看着北西洲消瘦的背影，好似猜到了什么，他抿了一口茶后，醇声道：

“北先生但说无妨。”

北西洲低头看着手中已经枯黄的落叶，低声道：“风中已有凋零之意，我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劳烦大祭酒以后照看我家主公一二，他也是个可怜人。”

田齐没说话，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半晌才出声：“还有多久？”

北西洲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这个冬天，也许…还能活到明年。”

田齐眉头紧皱：“怎会到如此地步……”

北西洲脸上挂着笑容：“其实…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满足了，只是觉得辜负了我家主公，君已国士待我，我却无以为报，我北西洲真是没用……”

说到这，北西洲自嘲一笑，眼底深处闪烁着泪花。

田齐心中有些堵得慌，对着北西洲安慰道：“你北西洲可是陆小子手底下第一谋士又怎么会没用？”

说着，田齐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亲手递到了北西洲身前，“我松柏山的灵犀丹，天下前三的疗伤丹，应该可以治愈你的伤势，为你延寿几年。”

然而，北西洲却是笑着婉拒了，“没用的大祭酒，我这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连夺舍的可能都没有了。”

田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握住丹药的手微微发抖。

北西洲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大祭酒不必感怀，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规律，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有死呢。”

田齐笑了笑，依旧不知道说些什么，连安慰的话都被一股惆怅堵在了嘴边。

这时，北西洲注意到天边的几道身影，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赶忙对着田齐交代道：“大祭酒，待会儿主公来了，我的事你先别和他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田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好。”

……

不一会儿，一道狂风骤起，吹得江南总司内院的树木沙沙作响。

陆去疾、猴子、大傻、银蛇公子四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北西洲和田齐身旁。

脚刚着地，陆去疾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有股悲凉之感。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的以为是秋天快到了，风有些凉罢了。

“西洲，现在情况如何了？”

站稳身形后，陆去疾对着北西洲出声问道。

北西洲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陆去疾身前，中气十足的将局势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与陆去疾听：“主公放心，如今局势一切安稳，不过我怀疑上官长夜想投诚……”

当陆去疾听到“上官长夜想投诚”这几个字眼，顿时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和上官长夜的私交不至于好到这个地步吧？能让他带着斩妖司投诚？

这不对劲……

要么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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