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重辙脸色煞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徐三甲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官场非江湖。”
“这里没有意气用事,只有利益权衡。”
“你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活得好,就得把那一身江湖习气洗干净。”
“把手伸进泥里,哪怕沾满血污,也要死死抓住权柄!”
“你看我徐家。”
徐三甲伸出三根手指,在乌重辙面前晃了晃。
“三年前,徐家村还在为了一头野猪跟邻村械斗。”
“全族上下,别说当官,连个识字的都没有。”
“那时候我们是什么?”
“是草芥!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可现在呢?”
原来,这就是差距。
不仅仅是武道,更是眼界,是格局!
椅子被撞翻。
乌重辙猛地起身,双手抱拳,身子一躬到底。
这一拜,心服口服。
“大人金玉良言,乌某……受教了!”
“往后在大人麾下,但这把老骨头还在,便绝无二心。”
“请大人,多照拂!”
徐三甲眼底闪过笑意,成了。
这条在安源州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算是彻底拿捏住了。
他伸手托起乌重辙的手臂。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明日去领印信,水泉堡那边春耕在即,那是咱们明年的粮袋子,不得有失。”
“是!”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乌重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领了防守官的腰牌印信,带着十几个心腹家丁,策马直奔水泉堡。
那背影,竟比来时年轻了几岁。
徐三甲站在城头,望着那滚滚烟尘,长出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新的麻烦事便如潮水般涌来。
“大人!十二屯堡的鱼鳞册送来了。”
“大人!军户那边闹起来了,说是这几年的种子发不出芽!”
“大人!营里那群刺头又要炸锅……”
“别嚎了!”
徐三甲把马鞭往腰间一别,卷起袖子。
“韩承!带人去量地,谁敢占着茅坑不拉屎,地全给老子收回来!”
“宋大山!操练要是停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都动起来!”
一连数日。
整训营伍、丈量屯田、筹划副业。
徐三甲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后院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
……
西城。
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小院。
这里偏僻幽静,平日里少有人来往。
“你说什么?!”
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打破了院内的死寂。
易善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与狰狞。
跪在地上的伙计瑟瑟发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血迹斑斑。
“掌……掌柜的……”
“全……全没了……”
“咱们往北边送的那批货,刚出清水镇不到三十里,就被截了。”
“没有活口。”
“连拉车的骡子都被砍了脑袋。”
易善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死死抓住桌角才没倒下。
那是整整三万两银子的货物!
更是他在主子面前立功的筹码!
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
“谁干的?!”
易善咬着后槽牙。
“是不是山里的响马?”
伙计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全是恐惧。
“不……不是响马。”
“掌柜的,那是骑兵!”
“是官军的骑兵!”
冷汗瞬间浸透了易善后背的中衣。
易善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如同困兽。
若是重山关那位已经察觉,那这安源州,就是个巨大的牢笼!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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