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的是稳,不是乱。
“罢了。”
吕华挥了挥手。
“既然徐守备这般急切,那便遂了他的愿。”
“通知嘉城那边,收网。”
“沙平川贪墨军饷,走私禁物,罪证确凿,即刻押解入京,交三法司议罪。”
卫岑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卑职领命!”
正欲退下,吕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慢。”
他转过身,目光如钩,死死盯着卫岑。
“你在徐三甲身边待了些日子,以此人观之,如何?”
卫岑心头一跳,斟酌片刻。
“回大人,徐大人虽行事乖张,却有仁爱之心。”
“恤军户,重实务,不贪不占,是个难得的能吏。”
“尤其是对那些大头兵和苦哈哈的军户,他是真把他们当人看。”
“仁爱?”
吕华似笑非笑。
“在这吃人的世道,仁爱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奢侈的物件。”
在他眼中,这就没有好人坏人之分。
只有三类人。
高高在上的天子。
可堪一用的棋子。
随手可弃的废子。
徐三甲,显然已经从第三类,爬到了第二类。
吕华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出来。
“去吧,把这东西带给徐三甲。”
“告诉他,有些路,走得太急容易崴脚;但既然走通了,本座也不吝赏赐。”
安源城北,沙岭堡。
河水解冻,波光粼粼。
数十匹骏马在河畔撒欢,马蹄声碎,踏破了初春的宁静。
“驾!”
一声长喝,红云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载着徐三甲风驰电掣般掠过。
劲风扑面,胸中块垒顿消。
吁——
缰绳勒紧,红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徐三甲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爹!您这骑术,当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徐东一脸憨笑地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傻小子,如今也是一身绸缎袄子,偏生那股子憨劲儿一点没变。
“少拍马屁。”
徐三甲随手把马鞭扔给一旁的亲兵,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这几天把你忙得脚不沾地,家里那边没抱怨吧?”
“哪能啊!”
徐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爹,您猜猜,这次重山关那四间铺子,卖了多少?”
“整整三千两!”
“比咱们当初预计的,足足高了一倍还要多!”
徐三甲眉头微挑,但随即便是了然。
“三千两……倒是比我想的还要高些。”
徐东却是一脸的不解,挠了挠头。
“爹,我就不明白了。”
“那重山关也就是个关隘,平时除了当兵的也没啥人,咋这房子突然就比金子还贵了?”
徐三甲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雄关轮廓。
“这就是势。”
“陆崇德和梁储这两个老狐狸,一文一武,在重山关搞整顿。”
“军饷足额发了,当兵的手里有了钱;大兴土木修缮城防,工匠力夫手里也有了钱。”
“人有了钱,就要花销,商贾闻着味儿就来了。”
“人多了,地就少了,这房价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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