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这次是真的惊了一下。
前朝制式?
昨晚只顾着收金银财宝和那些看着顺眼的软甲,这堆笨重的铁疙瘩他还真没细看。
这可是谋反的铁证!
梁家背后,果然还有大鱼。
徐三甲猛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脸上惊容未定。
“大凌兵甲……这是要造反啊!”
“这水,太深了!”
卫岑看着徐三甲的反应,心中的最后疑虑也打消了。
若是徐三甲干的,他绝不会这般震惊于兵甲的制式。
“现场有打斗痕迹,死了四个人,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滩滩血迹和几片碎布。”
“那些兵甲整整齐齐,一套没少。”
“我就纳闷了,若是求财,怎么不见金银?若是为了兵甲,为何又不运走?”
徐三甲心里暗笑。
金银?
都在老子的灵泉空间里躺着呢。
至于兵甲?太重,占地方,还要惹一身骚,傻子才拿。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捋着胡须叹息。
“老弟,这事儿咱们碰不得。”
“有人截胡,那是黑吃黑,或者是为了灭口。”
“既然兵甲还在,说明对方不是为了造反,或者……是没来得及。”
卫岑点了点头,眼中杀机一闪。
“我已经连夜上报提督大人。”
“梁家虽然倒了,但这根藤上的毒瓜,还没摘干净。”
“此案,还得查!”
徐三甲走上前,拍了拍卫岑的肩膀,语重心长。
“查案是你们秘武卫的事。”
“只要不牵扯到我徐家村的一亩三分地,老哥我必定是缩着头做人。”
卫岑无奈苦笑。
“徐兄放心,这浑水,不劳你趟。”
徐三甲顿时展颜一笑,大手一挥。
“那敢情好!”
“既来之,则安之。”
“韩飞!去醉仙楼整一桌上好的席面,今晚我要和卫老弟不醉不归!”
“这一惊一乍的,得压压惊!”
酒过三巡。
推杯换盏间,刀光剑影化作了江湖义气。
次日清晨。
卫岑带着一身酒气,策马离城。
……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入安源城,停在了徐府门前。
徐三甲一身常服,立于官厅正堂阶下。
车帘掀开。
一名年约五旬的汉子跳了下来。
身板精瘦,皮肤黝黑,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随着风轻轻摆动。
但他站在那里,目光如隼,锐气逼人。
丁尚合。
徐三甲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丁大哥!”
丁尚合仅存的右手回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军伍中的铁血味道。
“徐大人!”
徐三甲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真诚。
“叫什么大人,叫兄弟!”
“当年黑云山那一战,我在镇标营当斥候,听说丁大哥在海州卫?”
提起旧事,丁尚合终于动容。
“是。”
“当年我是百户,带着弟兄们冲阵,结果遇到蛮子的重骑……”
丁尚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自嘲一笑。
“这只手,就留在那了。”
“捡回一条命,回了乡,便成了废人。”
徐三甲眼神一暗,叹息一声。
“我有个兄弟,也是那场仗,折了命。”
“咱们这些当兵的,能全须全尾活下来,已是老天爷赏饭吃。”
“能活着,就是万幸。”
这一句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官场的客套,只有老兵之间的惺惺相惜。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