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徐明诚满头大汗地冲进后院,甚至顾不得擦拭额角滚落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笺。
这憨厚的汉子素来稳重,少有如此慌张时刻。
徐三甲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徐慧珍,接过那封信。
“老二来的?”
徐明诚喘着粗气点头。
“刚到的急信,信使跑死了两匹马。”
徐三甲展开信纸,目光极快地扫过。
短短数行字,却让他眉头渐渐锁紧,原本舒展的眉宇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片刻后,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去书房。”
徐明诚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连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书房内,门窗紧闭。
徐三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送信的人呢?”
“在前院偏厅歇着,已经让人送了热食热水。”
“嗯。”
徐三甲微微颔首,沉吟片刻。
“信上说,孙氏要带孩子回来。”
徐明诚一愣,随即面露喜色:“二弟妹要回来?那二弟……”
“老二回不来,那边走不开。”
徐三甲打断了长子的话。
“这世道要乱,边境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让吴海把西跨院收拾出来,置办些精细的吃穿用度,别委屈了她们孤儿寡母赶路辛苦。”
“是,儿子这就去办。”
徐明诚应下,刚要转身,却又被叫住。
“慢着。”
徐三甲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长子。
“马场那边,今年年底能出栏多少战马?”
这一问有些突然。
徐明诚愣了一下,脑中飞快盘算着账目。
“回爹的话,咱们马场虽有些规模,但种马难得。若是算上刚成年的,年底大约能凑出五十匹。但这都是咱们徐家自己留着……”
“不够。”
徐三甲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明年三月之前,能不能给我凑齐一百匹?”
“一百匹?!”
徐明诚瞪大了眼睛,面露难色。
“爹,这太难了。若是驽马还好说,可您要的是战马。这几个月就算把母马都催上,也变不出这么多来啊。”
“想办法。”
“去收,去换。此事你亲自去办,跟马三通个气,让他把手里的路子都动起来。”
徐明诚虽不明所以,但见父亲神色凝重,只得咬牙点头。
“行!儿子拼了这条命也给您凑齐!”
“凑齐之后,全部卖给守备官厅。”
徐明诚彻底懵了。
“卖……卖给官府?爹,咱们不是一直……”
徐三甲挥手打断了他的疑问,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如古井。
明年开春,大军出征。
王杉那家伙既然升了松州卫参将,这次必然会点他的将。
他手底下的守备营,六成都是入了品的武者,单论战力,堪称精兵中的精兵。军械、粮草,他徐三甲都不缺,唯独缺一样——战马。
没有马,就是步卒。
有了马,那叫铁骑!
三百骑兵的编制,他手里只有两百匹马,这个缺口,必须在开战前补上。
左手倒右手的事,既能充实军备,又能名正言顺地过账。
“照做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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