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张氏心中一喜,面上却嗔道。
“夫人给你的,那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谢恩收着?”
待罗茜收下镯子,分宾主落座。
茶过三巡。
罗张氏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间带了几分神秘。
“夫人,这次侯府寿宴,怕是不简单呐。”
郁青衣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
“哦?姐姐听说了什么?”
“民妇听当家的说,这次不仅这重山关内外的官眷都到了,就连京城那边……”
罗张氏伸手指了指北边。
“都有勋贵专程赶来祝寿。说是祝寿,其实啊,这风向不对。”
她左右看了看。
“听军中的几位武官酒后吐真言,说是……明年开春,上面要对北边那些蛮子动真格的了。这次寿宴,怕就是为了这事儿聚将呢!”
郁青衣垂下眼帘,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
果然。
老爷让老大徐东筹集那百匹战马,又让家里这般大张旗鼓地来赴宴,甚至不惜在半路敲打靖远侯府的公子。
这一切,早就在老爷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知道要打仗了。
所谓的寿宴,不过是借个由头,在这边关的一亩三分地上,把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确立规矩。
而徐家,就要做那个立规矩的人。
“朝廷的大事,咱们妇道人家哪里懂。”
郁青衣放下茶盏,笑容温婉,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安心的镇定。
“咱们只管备好寿礼,别失了礼数便是。”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眼看日头西斜,罗张氏起身告辞。
送至门口。
郁青衣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乖巧跟在母亲身后的罗茜身上。
“楠儿这孩子平日里被宠坏了,也没个伴。明日寿宴,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我这当娘的也照看不过来。”
她转头看向罗张氏,笑意盈盈。
“张姐姐若是不嫌弃,明日便让茜儿随我的车驾一同去吧,也好给楠儿做个伴,省得她一个人闷得慌。”
罗张氏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
商户之女,那是没资格进总兵府大门的!
哪怕罗家再有钱,在那些官眷眼里,也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可若是跟着徐夫人的车驾进去……
那意义就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去做伴?
徐家是在向整个重山关宣告,罗家是徐家罩着的!
这对于茜儿将来的婚事,对于罗家日后的生意,那是天大的造化!
“夫人……这……”
罗张氏眼圈瞬间红透,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这般大恩,民妇……罗家没齿难忘!”
“姐姐言重了,不过是孩子们投缘罢了。”
郁青衣一把扶住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去给茜儿好好打扮打扮,明日巳时,我在巷口等你们。”
……
次日。
天刚蒙蒙亮,整个重山关被唤醒。
长街之上,车马如龙。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气和马匹的汗味,夹杂着仆役们的喝骂声和车轮的滚动声。
巳时刚过。
总兵府邸门前,已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这虽不是京城那真正的常平侯府,但作为镇守一方的总兵官邸,那气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三间五架的大门巍峨耸立,朱红漆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上镶嵌着绿油兽面锡环,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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