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覆在那稚嫩的脑瓜顶上,掌心温热。
“想爷爷没?”
徐承茂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如山的祖父,眼里的怯意散去,大声脆响。
“想了!”
“好小子!”
徐三甲哈哈大笑,目光扫过另外两个。
小的那个是徐承贤,虽然看着面生,却是个不怕人的,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威风凛凛的爷爷。
唯有最小的孙女徐婉婷,死死抓着孙氏的衣角,半个身子缩在母亲身后,头都不敢抬。
到底是从小离家,生分了。
郁青衣适时走上前,温声道。
“外头风大,进屋说话吧,饭菜都备好了。”
孙氏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离家三年,那是寄人篱下的忐忑,是前途未卜的惶恐。
直至此刻踏入这徐府大门,看着公爹那巍峨的身影,那颗飘萍般的心,终是有了着落。
主院花厅,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被塞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中,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
徐承业挨着刚回来的堂弟徐承茂坐着。
八岁的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常年被徐三甲用灵泉水滋养,生得那是膀大腰圆,坐在那里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比同龄的徐承茂足足壮了一圈。
“茂弟,吃这个!这个大肘子香!”
徐承业性子沉稳,颇有长兄风范,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不住地往徐承茂碗里夹菜。
不消片刻,徐承茂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那油汪汪的大肘子,徐承茂摸了摸有些鼓胀的肚皮,面露难色。
“哥……我真吃饱了。”
徐承业筷子一顿,满脸疑惑。
“这就饱了?你这饭量也太小了,还没我一半多呢。”
主位上,徐三甲端着酒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中不禁暗叹。
承业这小子是自小在身边,灵泉水、珍稀药膳没断过,底子打得太厚。
反观承茂这几个孩子,在外漂泊三年,虽说没饿着,可到底比不上家里的条件,身子骨看着单薄许多。
这些都是徐家的种,亏欠了啊。
徐承业见堂弟实在吃不下,也不强求,筷子一转,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旁边徐承贤的碗里。
“贤弟,你吃!”
徐承贤这小子倒是不客气,嘿嘿憨笑一声,埋头苦干。
这一幕,看得满堂大人忍俊不禁。
郁青衣坐在徐三甲身侧,手里剥着虾,目光柔柔地看着这一屋子的儿孙绕膝,嘴角挂着笑。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入府也有些年头了。
老爷待她恩重如山,孩子们也敬她爱她。
可这肚子,怎么就迟迟没有动静呢?
徐三甲似有所感,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捏了捏。
郁青衣回过神,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那点愁绪瞬间散去大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了他碗里。
夜色渐深,月上柳梢。
卧室内的红烛摇曳,映出一室温馨。
徐三甲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
郁青衣卸去了钗环,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神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她从袖袋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递了过去。
“这是常平侯给你的。”
“回来的路上,侯夫人几次暗示,似乎是看中了咱们楠儿,想给常平侯府的三公子梁谨言结这门亲事。”
徐三甲拆信的手猛地一顿。
梁谨言?
常平侯府是什么门第?
那是大夏的顶级勋贵,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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